陆明夷却笑了起来：“你是说这位阿莲姑娘用了我们店里的粉，脸上生了疙瘩么？那盒粉在哪里，能不能给我瞧瞧？”

一听说请大夫，程大也不挣扎了，倒是阿莲忐忑不安：“不用了不用了，只要放我们走，我就很激了……”

男人又激动了起，一双充血的睛直瞪着魏五。有几个胆小的店员，吓得一个劲往后缩。

魏五直接一招擒拿手就把他的腕给扣住了,再一折,这个一样的壮汉被反剪了手,登时动弹不得。“好大的胆，居然敢动手？”

魏五简直都听不下去了：“杀你嘛，图过年多吃啊！要把粉砸了那多叫毁尸灭迹。”

红鸟填漆盒一落到陆明夷手上，她只打开看了一就笑了起来：“程先生，这粉是假的……”

第39章危机公关

说罢，先把阿莲给扶了起来。“你脸上这些红疙瘩，就是了粉以后起的吗？什么时候发现的？”

阿莲一听他说得惨烈，哭得越发厉害起来：“大程哥，都是我不好，你别死……”

魏五实在不想跟这愣青打，然而东家有命不得不从，只得说：“你不是一直闹着要店里给个代么，这位就是我们陆经理，整间满芳她说了算。你有什么话，就赶说来吧！”

“没错！”明夷趁打铁，把两个盒里的粉各倒了一些在手上：“满芳的鸭粉扬州的老字号生产，沿用前朝秘方，用珍珠粉、茉莉、冰片等原料研磨制成的，不仅摸起来柔，香味闻来叫人心旷神怡。反观另一盒粉，抹在手上就成了一坨，而且味刺鼻。不必我多说，孰真孰假，大家自然懂得分辨。”

程大看着阿莲下跪，拼命挣扎着想去扶她，奈何这么都动不了，只能悲愤地喊着：“阿莲，别求他们！他们就是一群血虫,翻脸不认人的势利鬼！你让他们打死我好了，不能替你讨回公，我也不活了。”

看阿莲又局促不安的模样，陆明夷赶：“这个费用我会支付，你不要担心，先把脸治好要。”

这倒是句实在话，程大左思右想之下，对方不过是个小姑娘，要真有不对自己再抢回来也来得及，终于把像宝贝一样攥了半天的粉盒了来。

这样急的发作，应当是过，陆明夷多少有些医学常识，当即吩咐张领班：“给徐小霞先生打电话，就说我这里有一位急诊病人，请他拨冗来看一看。”

程大也喊：“阿莲妹，这是他们欠你的，合该他们付钱，你不要客气！”

程大虽不能动,仍梗着脖：“我技不如人，你有本事打死我好了。但你们不能诬赖我,这明明就是你们店里买的粉！”

在这样的情况下，陆明夷却又上前了两步：“程先生是吧？你说得对，开门生意最重要的是信誉。要是真卖假货骗人，确实该给你个代。”

“阿莲，你不要怕，徐小霞先生在上海滩也算得一位名医，这里许多人应该都知。”陆明夷这句话一说来，围观的群众中就有光顾徐小霞诊所的，当即应和：“是极，徐先生每次诊费要小洋一角二哩！”

陆明夷又是一笑：“徐先生来诊路上还要一段时间，趁这个工夫我就来给你们说说，我为什么讲这个粉是假的。红白牙一张嘴，要是我说不理，今天凭程先生说怎样办，就怎样办。”

为了加众人的印象，陆明夷索让店员托着两盒粉在门让大家挨个看

这样一幅生离死别的凄惨画面，看得陆明夷真是哭笑不得：“你们俩这是在演白蛇传呢？我又不是法海，要拆散许仙和白娘。有话好好说，什么死不死，大过年的多不吉利！”

阿莲起初只想把脸藏起来，等发现陆明夷看向自己的目光很平和，并不带嫌恶，才噎噎地：“我这两天都了粉，起初觉得脸上有些，直到今天早上就突然发了这许多疙瘩……”

有个穿绿纹旗袍的女孩大着胆凑近看了，又闻了一下，惊呼：“果然不一样，一个粉质细腻，一个看起来就糙得很，香味也不一样！”

“这个粉盒确实是我们满芳生产的！”陆明夷一开就先了结论，她从柜里拿另一盒粉，并排放着。“这鸭粉的填漆盒我们是统一从扬州定的，鸟图案是我们自家画的，外没有一样的东西。但是，大家可以再看看里……”

“胡说八,我跟柜台里的盒对比过，明明就一模一样。还说给我代，就这样欺负人？”程大一下就激动了起来，直冲到陆明夷面前,那砂钵大小的拳看就要落到她的脸上。

陆明夷也是混迹过地龙的人，对于穷人的心理大致有几分了解。总结起来就是怕官，怕商，怕氓。信奉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则，凡事只要不危害到命总是愿意吃亏的。但阿霞此时就是愿意吃亏，她也不能同意。除去对于这个样年纪女孩的同情，满芳的声誉也极其重要，她好不容易开始的事业绝不能就这样毁于一旦。

“对对对……毁尸灭迹！”程大得了提醒，连忙，随即又摆一副戒备的模样，像是怕他们动手抢。那傻不愣登的样，叫魏五都提不起兴趣打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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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态度又柔和，声调又轻婉，程大却忍不住缩了一下那握着粉盒的手：“我…我给了你，你杀人灭……灭怎么办？”

陆明夷生怕围观的人看不见，特意向外走了两步：“虽然盒一样，可里的东西却是大不一样！”

而陆明夷仍循循善诱：“程先生，你看这里这么多人围着看，要是我们真了这样的事，自然会有人传播去，那满芳还怎么生意呢？”

阿莲急得不得了，一把掀开了蒙巾跪在陆明夷面前：“我求求你们，不要打大程哥,都是我们不好。你们大人有大量，饶了我们吧,我们这就走！”

打从程大冲上门来，还是一次听到帮自己说话的，不由了激的神：“姑娘，你是个好人。不过我的事你不了，还是不要再劝了。”

“陆经理？”程大睁大了把陆明夷从打量到脚，仍是不敢信的样。

她的态度大方，齿清楚，就算调门不也能传得很远。不光是店员和阿莲，围观者也都竖起耳朵等着答案，唯有程大仍嘟嘟囔囔：“东西是你们的，自然是你们说了算……”

得，还是不相信自己能事，陆明夷向魏五投过一个无奈的神：“魏经理，劳你大驾给解释解释呗！”

只见那张从巾下的脸，布满了大大小小的红疙瘩，甚是吓人。围观人群都倒了一冷气,议论纷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