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笙脸上顿时讪讪的，这才想起昨天从住下来到现在，钟天政就没去方便过，这都大半天了，适才又喝了不少，想去解手再正常不过。

他知文笙有意与他作对，想不理会接着练功吧，心里压着事，怎么也静不下心来，等到更时分，实在忍不住了，冷冷开：“怎么还不弹琴哄我睡？”

文笙暗忖：“该不会是拉肚了吧。”

害得文笙直在外边等了足有半个时辰，他才收拾妥当，穿着净净的里衣躺在床铺上，看那样，敢情是一回生两回熟，他正闭着睛等着文笙弹。

文笙也去方便了一下，回来洗了手，过了半晌，那两人才一前一后回来。

钟天政不能赶车的话，就只能另外雇佣车夫，没有帮手，还要防范着边的人，真是举步维艰。若是十三在就好了。

文笙睁，警惕地望着他：“你要什么？”

文笙“嗤”地一声笑。

钟天政何曾这么落魄过，甩开他手，沉声：“闭嘴！”

开客栈的就怕客人在自己店里一病不起，再个什么意外。那就更要命了。

钟天政脸好看了些，洗过手，复又去床上坐着练功。

文笙找到了在奉京时与他斗嘴的觉。接：“是，堂堂钟公想走也必是神气活现，哪会借着屎遁遁？”

不过十三若在，他早就看钟天政不顺了，绝不会让自己用这办法为他治伤。

文笙怀疑地望了他一。

钟天政没有搭理他。

她也不再作声，回到自己床铺上呆坐着养神。

她没有说，老是用，别说情理上讲不过去，她也吃不消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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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她也想去的，要不然同去？

钟天政微微摇了摇：“有几味药，这乡下地方不到。除非先去沽和我的人会合。”

钟天政没有醒。

钟天政脸上一阵青一阵白，咬牙：“上茅厕解手。”

等吃过饭，碗碟都撤去，文笙开了窗散气，她在窗前站了一阵，同坐在床上练功的钟天政：“那说好了，明天一早去南湖，你今晚可不能再发烧了。”

钟天政是梦到了小时候么？

等到饭菜上来，他听文笙问那伙计去哪里能雇到赶车的，方才开：“不用那么麻烦，再住一晚上，我歇一歇，明早就能赶车了。”

钟天政“哼”了一声，半不见领情，一边往外面去。一边：“随便吧。顾文笙，我若是想脱，又岂是一个寻常店伙能看得住？”

这不是什么好的回忆，文笙想把钟天政从噩梦里唤醒，看他因发烧而裂，像白天那样倒了杯，给他送过去，推了推他，唤：“阿政？”

钟天政想要反相讥，无奈内急得厉害。匆匆开了门，迈步去。

他三步并作两步，赶上来伸手扶：“哎呀，客官您这是怎么了，昨天明明还好好的，赶快请个大夫看看吧，这附近没有药铺，不过小的到是知一位大夫，十里八村有个病痛都找他……”

钟天政烧退下去了一些，却说起梦话来，说的都是东夷话，在枕上辗转，很是急切的样。

事与愿违，这一晚文笙将钟天政捆起来没多久，还没等梦乡，就听着钟天政呼有异，他又发起来。

钟天政只觉着那琴声像风一般轻柔，又像缠缠绵绵的丝雨，将他包裹住，就此失去了意识。

钟天政动了动，没有接声。

他烧迷糊了，神智虽然不清

“你适才烧得厉害，这才刚刚好转，我看还是叫来伙计服侍你去吧，免得不小心掉去。”

钟天政的脸看着更差了。

好在文笙没有再逗他，琴声很快响起来。

钟天政突然很是突兀地叫了声“妈妈”，声音颇有些尖厉。

钟天政就不是个心路宽的，事情脱离掌控由人摆布本已难熬，这摆布他的人迟迟不下手，更加折磨人。

文笙心里一颤，不觉动容。

她昨晚上睡得足了，这会儿一儿也不困，钟天政想睡，她偏还不急着弹了呢。

文笙无法，坐起来上灯，弹了几遍。

也不知是大解还是小解？

文笙决定听钟天政的。

就听着文笙在屋里提嗓门喊了声“店家”。这死丫，账先记着，早晚收拾她。

跟着就见他脸上一阵青一阵红，呼亦变得清浅而有规律。

吃完饭叫店家去帮着买来换洗衣裳，伙计准备，他要沐浴更衣。

最初的尴尬过去。文笙开始考虑他所言是否可行。

文笙有经验，十三在她边每每修炼的时候就是这个德行，钟天政怀武艺，内功很不错，想来有办法慢慢调理吧。

钟天政坐在床上，一张俊脸由白转红，起找鞋下地。

灵药，之前怎么调理的药方总该记得。”

文笙暗自好笑。

上房只住了这么两位，伙计来得飞快。听完文笙吩咐，再看钟天政脚步虚浮，走路都打晃。吓了一。

钟天政冷笑：“你要不放心，怕我趁机跑了，不如跟着我，在茅厕外边守着，要不就还用铁链锁着我。”说话间，睛往铁链上恨恨地一瞥。

十岁早已记事，加上钟天政又是如此聪慧，想来早熟得很，母亲的死怕是对他刺激很大。

笑声中嘲之意太明显，钟天政闭着睛，耳有些发。

他说得很快，文笙又不懂东夷话，停了琴，傻傻看着他。

文笙还记得，他俩初到奉京的时候，钟天政曾经说过，在他十岁的时候，他的母亲将他托付给旁人，而后投井而死，那时候，她还不知，钟天政的母亲竟是东夷大首领晏山的妹妹。

伤脑啊。

伙计当钟天政是有钱人家少爷落难，病成这样还偏要逞，赔笑：“回您话，这附近都有家有的，赶车跑远的只怕不好找，钱少了也不行，有那银您二位不如多住两天，将爷的养好了再走不迟。”

片刻之后，更伤脑的事情来了。

她叫住伙计，午饭了几样好克化的饭菜，又特意给钟天政要了素粥。

大约是一下午练功起了作用，钟天政晚饭胃不错，粥菜都吃了不少。

他也知文笙不可能应允，故而说了这话，两手互握，一气，闭上了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