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韵锦不再开，伸去的手一直保持着那个姿势。车棚前灯光昏暗，不时有人从一旁经过，他们站立的姿势都显得十分僵，离得这么近，对方的面孔却那样模糊，说的话也是同鸭讲。

“你用的是什么七八糟的笨方法。”程铮听不下去了。

她想到这里，忽然迟疑了，有个念在脑海里一闪而过，赌气的咀嚼也慢慢停了下来。

那天傍晚，她吃过饭和莫郁华一块儿提前到教室看书，一打开自己的课桌屉，好几张饭菜票从隙里掉了来。她好一阵才回过神来，弯腰一张张捡起来整理好，收在笔盒里。晚上，她正看着英语书，很少多嘴的宋鸣忽然问：“这一页的内容有问题吗？”

他率先沉不住气了，夺下她手里的东西往旁边的圃里一扔。

“你看，我们可以在A和M之间画条虚线，想要证明MN垂直于SC，首先，SA垂直于面ABC……”

第二天下午，老孙在上课前提起，昨天班上的苏韵锦同学在教室里捡到了五十元钱，是谁丢的可以到他那里领回来，如果无人领取，钱将充班费。他还重表扬了苏韵锦同学拾金不昧的神，号召大家都向她学习。

他们的声音已经放得很低，可是仍然有人觉得自己被打扰了。程铮不止一次当面说他们“叽叽咕咕”，吵得他没法专心学习。苏韵锦也捺着给他歉，后来就只在下课的时候才向宋鸣请教，以免又落了话柄给别人。

“又不是你的。你没见过钱？”程铮脸不好看。

“你是在叫我？”他明知故问。

古怪的事情接二连三地现，下了晚自习，大家都收拾东西离开，程铮忽然踢了踢苏韵锦的凳。

正讲得是，后面忽然有人不以为然地笑了起来。

程铮用力推着他的肩膀和他一块儿往外走：“行了吧，你的钱都到网吧小妹的袋里了。”

“不是我的。”她面无表情地说。

“谁告诉你这东西是我的？”

“你要不要那么浪费！真该把你这人送到穷地方饿上几年。”她拿着两个馒气愤地责备。

宋鸣无辜地看着程铮：“可是这样也没错吧，还能混儿步骤分。”

“怪你个！”苏韵锦简直不知该说什么好。

程铮皱眉：“那是鬼的？”

程铮没好气地说：“这面包有怪味儿。”

“这句话应该我问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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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鸣迟疑了一下：“哦……也就是说SA垂直于……”

的家伙，不识人间疾苦，好端端的面包说扔就扔，旁人看了都心疼。

“哦，上。”她好像下定决心一般，锁好屉急急忙忙走了去，沿着通往校外的方向一路小跑，最后，在学校的自行车棚前停了下来。

“程铮，走啦！”周翼在教室外等了一会儿，又走了来，他尖，刚靠近视线就锁定了地板上的某一，“咦，地上有钱。”

那天宋鸣正在和苏韵锦讨论一几何题。

老板娘张了张嘴，没有声。

“程铮你等一下。”因为张的缘故，苏韵锦的声音听起来比往常要尖利一些。她说完这句话，程铮又往前走了几步，终于停了下来。他和孟雪低声说了一句话，孟雪便回看了苏韵锦一，默默推着车走开，在十几米开外的地方等着自己的同伴。

苏韵锦把那个面包放在一边。

“你什么？”程铮没有接，双手地握着自行车把手。

“你以后不要这样了。”

程铮忽然极度讨厌那只固执的手，比讨厌它的主人尤甚。

“这面包本就没有问题。”她看着程铮说。

苏韵锦并不习惯被当众表扬，低着，仿佛老师嘴里说着的事和自己全无关系。

“有本事你给我吃一看看！”程铮蛮横地把拆了封的面包给她，好像她是个行走的垃圾桶。

“你两节课都没有翻页。”

苏韵锦见他不肯走过来，便自己走近了一些。她什么都没说，直接掏那一小叠饭菜票递还给他。

“别理他。”苏韵锦低声说。

“这样行了吧？”

“莫名其妙！”

“对不起，我吃了一。扔不扔随便你。”她低着，“程铮，我再说一次，我吃我的馒，跟你没关系。”

“狗。哪里用得了那么复杂，你就不怕把她有限的脑细胞搅糊了。”

走过孟雪边时，她们都刻意没有看对方。苏韵锦加快了步，可她有一错觉，好像有一双睛一直在跟随着自己。

周翼却好像没发觉一般，歪着脑袋思索：“我想想，我说这两天怎么稀里糊涂的不知把钱哪儿去了……”

他的语气格外恶狠狠的，苏韵锦沉默片刻，低从他边走开。天气已经秋了，一夜就有些凉，她上的长袖衬衣显得有些单薄，他却还是一夏天的打扮。来的脚踝上方有浅褐的影，那是上次被她的凳脚伤后留下的疤。她当时是怎么下的重手？心要有多才能在别人疼的时候毫无知觉。

“那地上的钱是谁的，你们都不要？”周翼笑着说。

程铮一愣，扬着下耻笑：“吃惯了馒的人就是不一样。”

“什么？”

期中考试的再次失利让苏韵锦意识到不讲究方法的埋苦学是没有多大用的。从那以后碰到不明白的题，她开始壮着胆单独去问老师，有时也请教她的同桌宋鸣。

“喂，你东西掉了。”

程铮漠不关心地说：“关我什么事，谁捡到算谁的。”

程铮正推着车走来，今天周翼没有跟他一起，同样推车和他并肩的人是孟雪。他看到苏韵锦时明显一怔，但很快又装没她这个人一样，一边和孟雪说话，一边从她边走过去。

苏韵锦半信半疑地低看脚下，自己的桌底下竟然有一张皱的五十元纸钞。她当然不会认为那是自己的——自从把上的钱都换成了饭菜票之后，她上很长时间没有现过十元以上的整钱了。

苏韵锦咽不下这气，夺过来就把面包往嘴里送，她用力地嚼了嚼，只尝了面包的香甜味，如果换是他吃馒吃到想吐，想必也会觉得吃什么都是味佳肴吧。

宋鸣教她的一些巧记单词的技巧的确派得上用场，但是在她最弱项的数学和化学上，他讲解起来也相当费力。苏韵锦很惭愧，自己一定是基础太差了，理解能力也不行。幸而宋鸣是个心不错的男生，并不因为她的笨拙而嘲笑她，有时间就尽可能耐地给她慢慢讲。

放学后，苏韵锦独自在教室磨蹭了一会儿，值日生把灯关了一半，说：“苏韵锦，你还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