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怕自己闭上再也睁不开，她更怕把孩一个人孤零零的留在世上，她甚至连个可以托孤的人都没有。

可气也白气，心疼也白心疼，她现在是着实又验了一回“娶了媳妇忘了娘”的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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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孙是她一手带大的，还算有息，章老太爷也就睁一只闭一只了。可随着姚氏亡故，章贤五年不肯娶妻，只专胡氏，章老太爷心知他不满，也只能暗地里叹息一声。

素梅等人这些陪嫁丫鬟，一旦自己故，她们势必是要被打发的。而章贤，肯定还会再续娶，后来的章三再大度，又里会尽心尽力的照顾一个前扔下来的婴孩儿。

顾氏先是一怔，随即就明白过来。

顾氏情愿他不回来，起码不见心净。

关系就更别说了，要是能容人，老二媳妇也不会跟着老二，宁可儿女都不要了。

再说穷家富路，他本就没带多少银，又禀承着傲气，不肯开和家里要，他们怎么生活？

可老妻不知悔改，如今到底得六朗带着妻离家走，他没法不对老妻失望。什么叫全国之内广泛搜索？这是抓贼呢还是找孙呢？不知的还以为六朗了什么大逆不、天怒人怨的事了呢。他也不是小孩了，把他行扭送回家，等过几天，他自己有，还不是要跑？

信里很简单，只说她一切都好，勿念，猜度着顾氏产期大概要到了，她和章哲怕是不能及时赶回来，便提前送了贺礼。

聪哥儿对着顾氏，只睁着黑幽幽的睛：“我只是怕您害怕而已。”

章老太太算是被章老太爷镇压住了，气咻咻的自己生闷气，但章哲的事到底没人再追究。她也担心，不知这个面上随和，其实心里极有沟壑的孙，到底该怎么生活。又不是只有他一个，带着姜氏，底下丫鬟、小厮也不少人呢，吃喝拉撒，哪里不需要钱？

所以顾氏只能不断的提醒自己，就是为了

顾氏对此十分无耐，也劝过他叫他只自己的去。来年天，聪哥儿就要去书院里读书，怕是一年只有年节才能偶尔回来一趟，是以他最近三天打鱼，两天晒网，先生也不曾多说什么。

信是聪哥儿带来的，他最近几乎整天都守在这儿。

时光荏冉，生活不会因为缺失了谁就停滞不前。章老太太的气恼劲过了，心疼劲也过了，心绪也渐渐趋于麻木的平静。

她有一大摊事要，只要不想起姜氏，她便能心平气和的当成章哲只是游历未归。可再恨姜氏，一想到有她在六郎边，起码六郎命无忧，便也只能自我安。

顾氏却收到了姜辛的来信。

她要临产了，对于一个才过了十六岁生日的她来说，她还只是个没经历过什么大事的少女。她当然害怕，这里没有真正关心她的亲人，章贤又归期无日——就算他回来，也帮不上什么忙，相反只会给她添堵。

她当然害怕。女人生孩就是一脚踩鬼门关，她听过因为生产，一尸两命的事多了，不在自己上，她可以只慨叹，一旦落到自己上，便是无依无靠的孤零惶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