趁着公孙景说的燥，转给自己倒茶吃的功夫，牧归崖飞快的戳了戳白芷的胳膊肘，百集：“父亲果然慧如炬，此非常人也！”

白芷也是这么想的。

可如今好容易打完了仗，又是区区百十两银，照他说，还不够麻烦的呢！

林青云简单的在心里算了下，就说：“如今西望府统共就这么适龄学童,年纪太大的估计自己也就死了这条心,启蒙的算一波,初学的算一波,想去科举的再算一波，统共不过十来间屋尽够了,便是费也是有限的。”

活了这些年，还是一回有人说他们太老实！

“为男，你们都无法领会我此刻的心情，亦无法想象今日这貌似不起的一个举动将会带来多大的影响。或许我这些话说去会叫人笑话，但假以时日，无数人将因此而受益，你我所见皆会不同！”

凭什么朝廷有余力给后的妃娘娘们穿衣打扮，就没钱给百姓们谋生路？

接连几个为何不要，只将白芷三人喊得发懵，哪里还张得了？

“殊不知习惯成自然，各地办学拨款乃是律法规定，名正言顺的事情，为何不要？知的说你们大公无私，不知的，岂不是要说你们心虚？背地里指不定要说你们打着办公学的名号些什么龌龊。再者，若此番开了，往后更无法开，待到那时要是不要？你们也都是读过书的，岂不是这最是个烧钱的营生？一读几十年考不上的人多着呢！难不成你要养他们一辈？”

“笔墨纸砚，哪样不要银？难不成银会自己从土里长来？还是石里蹦来？”

白芷也知这些话在此刻听来太过超前，解释再多也无用，便就此打住，开始同大家说起细节来。

女生而艰难，尤其白芷又是经历过后世初步平权待遇的人，对此更为刻。

然而话还没说完，就见公孙景已经竖了眉，来西望府之后一回拍案而起义正辞严：“侯爷此言差矣！”

他迅速在脑海中斟酌一番，努力平心静气的说：“几位可知，仅去年一年，后嫔妃所用脂粉钗环等各项费就达数百万贯之多！哪怕只舍得一个零在这里，也足够整个西望府上下用不尽了！”

用过晚饭后，公孙景就连夜写了离京之后的第一封折。

首示意，又站起来，向公孙景郑重回了一礼。后者骇然，刚要避开，却听她肃然：“大人不必觉得惶恐，这一礼你当得起，很当得起！”

白芷看向公孙景的神也十分复杂，很是一言难尽的样。

三人不自觉直脊背，整齐的眨眨，终于异同声：“要，必须得要！”

几人相识甚浅,可也知公孙景若无缘故必然不会此言,当即都有些诧异,牧归崖更是直接问声：“有何不可？”

公孙景原不曾想到她的反应这般大，一时也被这些沉重的夸赞言语压弯了腰，涨红了脸，很有些窘迫的拱手：“郡主言重了，言重了，下官担当不起，实在担不起。”

放整个西望府,再没第三人似她夫妻二人这般富甲一方,且这也算为后代计,值得。

白芷等人面面相觑，都觉得有些新鲜。

林青云也难掩震惊的嘀咕：“不都说读书人死要脸么？什么不受嗟来之，清着呢，有风骨着呢，怎的这位，嗯？”

因屋都是现成的,启蒙和初学的先生也好说,唯独科举一的教授者，当真不了几个钱。

那边公孙景喝完了茶，又转过来，重新发问：“几位说下官说的可有理？这银究竟该不该要？”

似乎是怕几人还听不明白，公孙景又补充了一句听上去甚是苦婆心的话语：“人不可太过老实。”

白芷、牧归崖和林青云被他数落的一愣一愣的，只觉得好像那句话都甚是有理，越发无可辩驳了。

但在公孙景看来，本就是该走公费开支的款项，你们非但不上折向朝廷要钱，反而悄没声的自掏腰包，不是太过老实是甚么？

☆、第32章第三十二章

公孙景看着三人的神中充满了痛心疾首和恨铁不成钢，好似他已经见到了日后西望府越发捉襟见肘的模样。

见在场三人竟都一脸茫然的看过来,公孙景的神都有些一言难尽了。

莫说是给钱不要，这位合着压儿就是不给钱还主动伸手呢，简直是言语之形容不尽的理直气壮！

是啊，他们嘛不要？

早年这还打仗的时候，牧归崖就每每因为军费缺少或是不及时而烦躁不已。他们在前打仗，朝不保夕，豁去的都是命，可后方竟还这般拖后，着实叫他怒不可遏！为了手下将士们的命，牧归崖不得不忍着脾气，一次又一次的拉下脸来，兼施的要钱。

也许她此时所言所讲所想会被笑天方夜谭，天下之大稽，可将来的事，谁说得准呢？且等着瞧吧！

如今，他们也算见识了。

如此算来，初期投也许百十两即可。

之前杜笙就在信中对公孙景推崇备至，说他才思捷远超常人，又善于另辟蹊径，乃少有的国之栋梁，凡有重任可托付一二。

这两个人想得简单,林青云也无甚意见，都是麻烦能少则少的意思，哪知公孙景的表情却越发古怪起来。

“依下官愚见，此法不可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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牧归崖一听,当即表示这钱可不必动用官府财政，他从自己私库中竟便宜的很,又省了诸多繁琐。

见三人默然不语，公孙景的语气也不禁微微加快了些，声音也抬了，“从先帝时候起，大禄朝上下便开始大肆兴办公学，由朝廷专门设立衙门拨款。如今西望府办的难不成不是公学？”

要说武官最烦什么，扯必然名列前茅！

见他们一言不发，公孙景越发来气，铿锵：“开封、两广、江浙一带，历来是科举重地，学无数，泰半学之后都会自己资资助家乡，他们缺钱吗？可每年都上折朝廷要钱，张三十万贯，回回不落！这还算少的，再往前数，五十万贯的时候都是有的！我西望府一无所有，为何不要？你们说，为何不要？！”

折的开，他先例行诉说了对圣人的挂念和思念，以及为大禄朝鞠躬尽瘁的决心，如何如何半夜睡不着，看见天上的月亮都会想起圣人的谆谆教诲，

彻底明白了他的好意之后，牧归崖就有些不自在的解释：“一鸣，一来一往何其繁琐，左右没几个钱……”

莫非这就是正经读书人和一般死读书的差别？不然怎么这般的，嗯，与众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