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往了去探究，我这心里便越发是得没了半章法，遂事到如今一动不动地躺在那冰凉彻骨的小竹床上，纵是连起盖被的勇气也消失得一二净，待到后来索蜷成了一团窝在墙角里缩着，连半个脑袋也没肯来。

“啊……？什么账？”又挣扎着退后了几步，我装傻充愣地问。

囚，牵挂，还有束缚。

我心里很是后悔，便连忙抬手捧

“……能。”沐樾言颇为肯定地。

探手自脚边的药箱中分量取了几味草，我仔细谨慎地将它们平摊于净崭新的薄布绷带上用力碾了一碾，转而又回对沐樾言说:“衣服解了，让我看看你昨天伤着没有。”

我听着他声音略微有沙哑，兴许是昨日没能歇好，一时也不忍开说些什么，便脆如实应答他“我去楼下厨房里……煎药喝。”

想来也是，自昨日夜里于楼下分别之后，他的房间就让陆羡河给直接占了。倘若是委屈他在薛临边睡上整整一宿，怕是第二天早上得把这揽枫楼的屋给生生掀掉一层。

☆、牵锁

“你解还是不解？”我叉了腰瞪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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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事儿之后，复又随手撩了一件外衣搭在肩上，方要蹑手蹑脚地推门下楼，却是忽觉背后的衣角微微一。

回过去，便看到方才还闭双目的沐樾言已是皱着眉心抬起眸，径直伸手牵了我的衣裳:“这么早，你要到哪里去？”

“长能耐了啊，小兔崽，瞒着师父去晃悠不是？”陆羡河咬牙切齿地揪上我的耳朵。

我的确是不想看他死，可是说到底，我也从没认真问过他自己的真实想法。也许……也许他沐樾言的一颗心思，也是都放在了段止箫所不断寄予他的重任之上，所以对于生离死别这样一类毫无关联的情绪，并不会有太多的。

“哎……”饶了我吧沐大侠，我心，这厮平日里要么是对我理不理的，要么就一下黏成块糖，我都不知哪个才是真正的他了。可是想归这么想，我面上却还是保持冷静的，轻咳了几声，便是一本正经地对他说:“我就下个楼去，又不是不回来了，你跟着我又有什么用，能分得清药方吗？”

他听罢眸一亮，旋即果真是倾前来于我边站定。我一时想来想去，也不知该怎么形容才好，只觉得此刻若是能给他安上一条尾，保不准还能“汪汪”地叫上几声。

咙盯得略微有些发，我红着脸悄然偏过了目光，转而低望向了他前些阵不慎中箭的细微伤——当真是遭他折腾得裂开了一小疤，倘若再让那薛临一掌拍得厉害，怕是得直接血。

“不是，不知，不清楚……”骤然听到那个提不得的名字，我下意识里就骇得整个一矮，倏然挣开了陆羡河可有可无的手劲便从他侧钻了来，想也没想，就是一溜烟地只往楼上一通猛跑。远远回之时，只能看着他双手抱臂颇为无奈地杵在楼下连连摇，倒也并没有要继续跟上来追问的意思，反是让那躲在暗满是心虚的我悄然无声地松下了一气来。

——倒也不是绝对的提不得。只是，我现下心里成了一锅沸腾的苦粥，一时也全然不知该作何反应罢了。

沐樾言的肤一向白皙如雪，正恰似他那冷若冰霜的格。腰腹之间的线条瘦而又有力，稳实却不乏温，本该是块不可多得的好料，只可惜那数余狰狞的旧伤新伤正不断地覆盖织，遂无时无刻都在破坏剥夺着肤原有的质。

难以置信地扫了一他闭目养神时难得安静而又温顺的面孔，我略微呆了呆，想着他近来昼夜不歇地忙了那么多个时日，约莫也是会有些乏的，遂左右晃悠着又打量了他一会儿，我终是没敢声惊扰于他，兀自踮着脚轻轻下了竹床，便小心翼翼地在旁接洗漱。

当陆羡河无意提及这一类词语的时候，我明明知他是在诉说他与薛临之间难以割舍的缘分与羁绊，却还是会不由自主地将相同的经历联想到我自己的上。

一边呆滞迟缓地推门回到自己的房间，我就在一边盲目无措地想着，是否我对于沐樾言那份过于执着的盼望与期待，亦是一无形的绳索在捆绑他的行动呢？

沐樾言缓缓自桌前站起来，低声说:“我和你一起去。”

“那也不行。”语了一会儿，我拧着眉将他朝屋里轻推了两下，，“你去椅上坐着，厨房里用不着你帮忙。”话毕，方要埋朝前再走上两步，却明显觉他又是一声不吭地跟了上来。我闷着气仔细想了想，倒也没再声阻拦于他。一路七弯八拐地走厨房，见他还是默不作声地站在门，便脆咬了一咬牙关，勾手唤了他:“你过来。”

“……”沉默了一会儿，他没说话，只是低下去，依着我的意思缓缓解开了上衣的细带。

这一夜拜一系列冗杂的心事所赐，睡得并不安稳。仿佛无端了一窝闷雷，压抑得有些隐隐作痛。像是睡着了，又像是没能睡着，分明人已经恍惚得失去了知觉，那意识却还残留着一丝清明，所以一直待到第二日迷糊醒来的时候，那一双睛都还在肆无忌惮地发涨发酸。

东方微白，却白得略微有些泛灰。空中若有若无地了一丝氤氲的气息，想来也是时候该下上一场雨了。

那一刻，我就在心里默默念，哎，算了，这回我是真的认栽了。他沐樾言能在我面前温顺成这个样，想必也是暗自下了极大的决心来迎合我的想法。正如陆羡河昨日夜里所说的，我若总想着照自己喜的方式来约束旁人的行动，便也只算得上是一以自我为中心的自私方法罢了……

“你不是煎药么？”沐樾言一脸疑惑地问。

所以，他就索来我这儿坐着了？然后……瞅着我睡相太难看了，还顺手揭了一床被给我掩上？

……等等，被？我什么时候盖的被？

猛地一下从床上坐起来，侧目一看，果见沐樾言那厮正撑了一支胳膊歪歪斜斜地倚在桌椅边上，瞧着这架势，约莫是就这么端坐着凑合了一个晚上。

“哎哎哎师父别……疼疼疼疼……”

初睁之时，我那一双万年的老寒已是疼得如同骨了折一般难受，好在上蒙了一层的厚被，方才不至于直接冻得失去知觉。

“小声，都说了你薛叔叔在睡觉……”手上的力有意无意地松了一松，陆羡河定定地凝视了我好一段时间，复又一脸狐疑地走上前来，有些言又止地说，“你且给为师说明白了，是不是阿言带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