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是苏快回来了，谁料他的书房竟遭了贼，被人洗劫一空。”秦琬见父母面惊，立刻转移了话题，“这也不是什么大事，毕竟他之前也没办过什么特别重要的差事，如今又没到长安，加些守备也就罢了。苏家人找我，多是为了家事，听说刑氏有，承恩公的小女儿上又要门，苏苒的婆家还没定。林林总总一大堆事儿，总得有个主持中馈的人吧”

这世上总是官少民多的，有的是商贾愿意将女儿送给达官贵人，莫要说填房，只要对方地位足够，个没名没分的妾也是理所应当的。对男人来说，原之位不可请许，至于填房，究竟是第二任、第三任还是第四任，并无太大差异。

“不，这是七八年前的事情，他至多也就是不惑之年。”提及往事，玉迟有些惆怅，“我功成名就后，惦记家人，奈何关凭路引早就丢失，西域的事务又脱不开，只得派人前去打探南家的消息。下仆赶到长治县时，恰逢南家办喜事，嫁得恰恰是我的七侄女。”

继母难谁都知，对原留下的儿女，好则是捧杀，坏则是冷落；关心是假惺惺，不关心是冷酷薄情误惹豪门：首席隐婚小妻下载。人家已经给你定了“有罪”，再怎么都是多的，遇上个本凉薄的，心肝脾肺都掏来，人家还受得理所当然。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如连慕、祁这等天纵之才，只要给他们机会就很难埋没的人到底不多，大分举的平都仿佛，荐谁不荐谁，取谁不取谁，多要看对方背后站着谁。自恃才的人，都会到了京城才拿婚姻当买卖，需要岳家资助才能拿到举荐名额的人，别的不论，自信上已差了一分。

他不止一次见过妹们的泪明明是样年华，平日也是锦衣玉，生惯养，却从门开始就矮人一等，换谁，谁乐意

秦琬听了，心中一沉，果然，玉迟下一句就是：“南家显赫的时候，使了大笔钱财，打通各关系，尚有一二推荐举的名额。奈何一山还有一山，寒门的南家女婿，只有三个上京赶考，却无一中举。”

玉迟叹了一声，些许疲惫之：“南家的女孩儿，多是嫁给那些寒门，颇有读书才华的人，抑或是给官员填房。”

秦恪和沈曼一听是朝政大事，脸一肃，不再多问，沈曼又：“苏家派人来向你请安你还留了他们下来他们倒也有些日没来了，莫鸾素是无事不登三宝殿的，为得是什么事”

秦恪见女儿乐成这幅模样，又好奇又好笑，本想埋怨两句，可想到魏王听见这事后可能的反应，也不住发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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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迟对这些忘恩负义的夫、妹夫、侄女婿恶痛绝，但他这些日反复想了很久，也明白关键得落在这些人上，听得秦琬这么说，他毫不犹豫地抛了自己认为最合适的人选来：“县主明鉴如今的工虞司员外郎孙侃，恰是南家昔日的联姻对象之一。”

沈曼没好气地白了两人一，见这爷俩仍是一副没心没肺的模样，不由嗔：“瞧瞧你们俩这德行，这样七八糟的言都传了来，难是什么好事”

陈妙已在外等着他们，将他们引到了内宅，秦琬见状，不由笑：“自家也和贼似的，当真令人苦恼。”

事涉全家血海仇，饶是玉迟毅如铁，心神亦为之激。纵知代王成了晋王，贺的人可以从朱雀大街的这排到那，他亦想办法混了来。

“商贾女嫁官员填房，本就为人所欺，南家又了事”玉迟摇了摇，叹，“随着夫婿远去任上的还好，留在近的就真要说起来，也没几个过得好，这些年，陆陆续续没了近十个。”

“他啊，奉命堵那个叫苏的护卫去了。”秦琬朝父母眨眨睛，“圣人和几位宰辅都觉得这个苏很有些问题，希望能光明正大地将他留在万国馆读书，而不是回到西突厥去。圣人本打算让皇孙去办这件事，却又存了顾忌。思来想去，竟找不到什么可心的人选，便将此事给旭之了。”

听见女儿要回婆家，秦恪和沈曼都有些不舍，却被秦琬三言两语就混了过去她总不能告诉父母，若不是玉迟在常青的帮助下，冒着极大的风险，乔装改扮，特特来见她，她断不可能借着留苏家来人的借，顺便将他留下来。

此举虽然冒险，却也能看他的迫切。

打趣一句，她便言归正传：“玉先生特来见我，必是下了决定。”

裴熙再怎么被圣人看重，到底只是臣，涉及两国的要事，他不好随便主。理说，这件事应当让皇来办，若要放下段，就由皇孙来办。偏偏诸王之中，齐嗣王居简，代王的儿个个都不中用，鲁王与韩王的儿都没长成，至于赵王和魏王圣人不将这事托给他们的儿，确实耐人寻味。

拜访皇长的人络绎不绝，多一个人少一个人，旁人很难察觉。玉迟在客房待到夜，常青方无声无息地窜了过来，小声说：“跟我来。”

“听见这个消息，我既兴又难过，记得离家的时候，她才两岁不到，生得像极了二嫂，全家人都极喜她。一转这么多年过去，她都要嫁了，我当即问下仆，她的夫婿生得如何，是哪里人士，家中又有几人，谁料”玉迟心中一酸，已不愿往下说。

“照你这么说，孙侃的样貌实在有些拿不手。”大夏官场很讲究“官相”，喜取用相貌堂堂的人官，若无特殊的本事，或特别的靠山，长得丑的人很难混来。对文官来说，从六品上可真不算低了，再联系对方的职位，“此人对山泽林木极有一手”若没真本事，南家凭什么下这样大的血本能被玉迟喊嫂嫂的人，绝对是南家嫡支的媳妇，也就是说，嫁去填房的，可是上党郡首富南家的嫡支嫡女啊

正因为如此，他才觉得自家太过冷酷，为了家中个官，简直如疯了一般。活在这样的家里，他只觉不过气来，才变着法和长辈，哪里想得到会有这么多曲折

“圣人要改玉牒”秦琬听了这则传闻，险些被茶呛着，但见她将茶盏放下，思量片刻，终是忍不住幸灾乐祸地笑了来，“这是谁想来的哪怕是旭之，也没促狭到这份上啊”

愿娶商贾之女填房的人，本心也不纯粹，妻既不能源源不断地提供钱财，他自要找能助自己打通关节的人。

“阿娘莫要担心，依我看啊，这言十有是韩王想来的毒医庶女：溺绝王妃全文。”秦琬笑地说，“你瞧瞧这言，除了让魏王气得吃不下饭外，什么损伤也不会有，一旦查来，罪魁祸首少不得吃顿排。除了八叔，谁会这样损人不利己的事情”

“早在知南家被大火焚烧殆尽的那一刻起，熠便下了决定。”玉迟死死咬牙，不复平素的冷静，“还要谢县主给熠这个机会，让那些人血债血偿”

常青思忖片刻，忽：“孙侃是不是那个黝黑瘪，瘦小佝偻，三分像人七分像猴的家伙”说罢，他怕秦琬怀疑自己是怎么知这些的，连忙解释，“卫拓续弦之父恰是工官员，我曾奉魏王之命去监视对方，看看能不能寻些破绽，对此人依稀有印象。”

沈曼一想，还真是这么回事，也就不再关注，只问：“旭之呢这些日怎么见不着他的人”

常青默默地站在一旁，颇有些不自在。

见他对孙侃记得极为清楚，秦琬稍稍算了算，便觉有些不妥：“你离家也有二十载了，这个孙侃岂不是年纪很大”年纪大的，野心未必会有那么大。最好挑那三十四岁，正当盛年的，才算妥当。

这些女是怎么“没”的，大家心里都有数，哀痛家族覆灭是一方面，自的境艰难又是另一方面，指不定还有些手脚在里，下却不是悲伤的时候，只听秦琬慢悠悠地说：“见利忘义之辈虽令人不耻，也是有些用的。你们家既许女儿给官员填房，料想这些官多在上党郡任过职，丘羽可是有名的长袖善舞，滴不漏。若这些人记着丘羽的恩德，投靠了魏王一系，我倒有些为难呢”

魏王又不是三岁小儿，玉牒说改就改，即便是幼童，将婕妤之抱给蓝昭仪，再以蓝昭仪有的名义晋她为丽妃，也是昏了的法，蓝氏少不得担上夺人嗣的恶名。无论从哪个角度看，这则言都只能恶心恶心魏王，起不到旁的作用。除了韩王，谁会逮着事情就踩魏王两脚，全然不考虑后果

秦琬知自己的问题必会戳到玉迟的伤疤，却不得不问了来：“南家男丁甚多，女眷也不少，不知嫁女可安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