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疑，他已经明白了刘伟鸿的意思，这位，确实比他更“狠”！

林便一迭声地说，双熠熠生辉。

刘伟鸿禁不住问：“书记，我是什么样的人？”

林十分笃定地说。

“刘书记，你别不认同，我教了那么多年书，又当了那么多年，别的本事没有，看人倒是看得准的。你在国资办督察局局长的时候，你的那个有关医疗改革和教育改革的报告，我也有幸拜读了。我的一个同学，在首都工作，他到一个复印件，我去首都差的时候，看过。刘书记，对你那个报告，我表赞同。那是真正的瞻远瞩，字字珠玑。那个晚上，我翻来覆去，一晚都没睡着。回到家里，我就写了一篇文章，完全支持你的意见，发表在上面。可能你没看到吧……”

刘伟鸿还真没看到。

刘伟鸿笑：“书记，这里是宁区，不是日本国！工厂要达到什么标准才能投产，我们说了算，不是日本鬼说了算！”

因为，官自上。

刘伟鸿也直截了当了。

好好的区委书记，被人掉了，换了谁心里也不乐意，睡不好很正常。

小鬼想玩招，这回算是碰到对手了。

刘伟鸿微笑说：“书记，话不能这么说。咱们是依法办事。任何外商，到我们这里来投资，我们都烈迎。就算是日本人，我们也不排斥他们，一样的迎他们来投资。但有个前提，就是必须遵守我们国家的法律。我想这个理，说到哪里去，都不会有人反对的。”

刘伟鸿又哭笑不得。

说到底，这是“唯上”的文化传承所造成的官场心态。

“好，就事论事。刘书记，我虽然是教师，但经济建设方面的工作，也并非一窍不通。发展经济是理，但发展经济不一定要以环境污染为代价，不一定要以人民群众和后代孙的幸福为代价。除了这个造纸业，我们就没有其他发展经济的门路了？除了这些日本人，我们就没有其他外商可以引来了？我看不见得！”

“刘书记，你跟他们不一样，这个我知的。本来，把我的书记免了，我确实想不通。为什么给群众办事，就那么难呢？实话说，我这个区委书记想为宁的群众办实事，都是这下场，基层就更不用说了。但是后来，我听说不是魏凤友接我的位置，上级决定把你派到宁来当书记，我又兴了……嘿嘿，你别摇，是真的……我知你是什么样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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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手里握着乌纱帽，官员就向谁负责，这是必然的结果。要改变这状态，归结底，就要改变“官自上”的模式。“官自民”，官员自然向群众负责。

他那个报告，确实引起了一场大辩论，不但在最层再一次现了两不同意见的锋，学术界和民间也有参与来，类似的支持或者反对的文章，各地报纸和杂志上前段时间经常能见到。直到国务院常务会议台了那个有关医改和教改的纲领文件，这场大辩论才有所降温。

这就叫一尺，一丈！

“刘书记，国资办督察局副局长，为了医改和教改的事情，向中央写报告，本质上，这也叫‘不务正业’吧？你为的是什么？”

刘伟鸿微笑。

林说，里忽然一切的怀念之意。或许又想起了当年给孙文平当秘书时的情形。宾主相得，和上司有共同语言，实在是人生一大快事。也许正因为林和孙文平理念相同，所以孙文平才将林当作了自己政治上的“衣钵传人”。

刘伟鸿却由林的话语之间，想起了离京之前，洪副总理和他的那次谈话。洪副总理说，国内的很多事情比较复杂，不放就不开，一放就全开了，想收都收不住。

林立即说：“问题是，白川本没打算控制污排放，他的工厂建设规划，我仔细看过了，没有环保这个环节，直接排污！”

刘伟鸿了，说：“书记，我承认你说的有理，作为党员领导，确实要时时刻刻将群众的利益摆在第一位。不过到日本工业园这件事，到白川纸业和秋田半导工厂，我认为，你的方法不可取。”

林望着刘伟鸿，吃吃的，说不话来，稍顷，才将信将疑地说：“刘书记，你的意思是，咱们小日本一把？”

但奇怪的是，刘伟鸿心里对林并不反，甚至还有那么一欣赏。或许是因为，刘书记骨里也是个不守规矩的人吧。又或者，在官场，每日所见，无不是尔虞我诈之辈，如林这般心直快的“异类”实在是难得一见。

“本质上，你和我是同一类人！”

刘伟鸿微笑着说，神情十分笃定。

刘伟鸿笑了笑，说：“书记，稍安勿躁。造纸厂不是不能开，只要能控制好污排放，行净化理，就可以搞的。不然，全世界的造纸厂都得关了。”

第1242章一尺，一丈！在线.

所以，刘伟鸿其实和林一样，也是“异类”。

“对对，是这个理！”

这位兄，总是要他不住提醒，才能搞清楚对象。

刘伟鸿摆了摆手，说：“指不敢当，就是相互探讨吧。书记，为宁的一把手，我们不但要考虑环境污染，也要考虑经济发展。这是一个全局的问题。我们如果生生的把这几位日本客商拒之门外，了解内情的，知我们是为了防止环境污染，不知内情的，就会我们心狭窄，闭关锁国，把友好的日本客商都赶了去。这对我们区里今后的招商引资工作，是一大隐患。所以，日本人不能赶走。不瞒你说，刚才白川，秋田和井上，在我这里坐了两个小时，我们详细商量了日本工业园的建设事宜。白川纸业公司，不但要搞起来，而且规模要扩大。白川刚才已经表态，追加投资，一二期工程同时上，在原计划基础上，追加一倍的投资！”

稍顷，林叹了气，说：“刘书记，你不知，这段时间我都没有睡好，一直于焦虑不安的状态之中，神都有些紊了，说话事颠三倒四的，请你原谅。”

“书记，全省那么多污染严重的中小型造纸厂，要全关掉，难度很大，也许这个改造的工作，就要着落在白川纸业上了。无论什么事情，总是要一分为二来看的。”

日本鬼！

林便直了，望刘伟鸿，认真地说：“请刘书记指！”

林也不由笑了，轻轻往后一靠，伸手抚了抚发，他的发有稀，不是那么密，但也还没有到谢的程度。

谁知林似乎看透了他的心思，上说：“刘书记，我不是为了这个乌纱帽睡不着觉。我恼火的是，就算丢了乌纱帽，该的事情还是没好。就前天吧，省里又批了两家造纸厂，就在登城市。这个事，不单我决反对，孙省长也决反对，还专门求见过林省长，请他关注环境污染的问题。孙省长以前就是分环保这一块工作的，因为他决反对小造纸厂上，下面很多地市有意见，后来黄省长就调整了省政府的分工……哦，就是黄有成书记，那时他还是省长。你大伯刘成胜长是省委书记！”

林继续他无比的风格，亢声说。

林说着，就激动起来，双在镜片之后，熠熠生辉。

林发表在上的支持文章，刘伟鸿相信应该有那么回事。

林望着刘伟鸿，略带一份戏谑之意，说。

其实这也是有“传统”的，老祖宗就曾经说过：上有所好，下必甚焉！

林顿时瞪大了睛，气急败坏地说：“刘书记，怎么能够这样？这不是扩大污染源吗？”

“有关造纸厂要不要大规模上的问题，省里以前一直有两意见。孙省长是决反对小造纸厂上的，效益很低，污染很大，实在不划算。但下面的地市，大家都争先恐后的要搞，孙省长一个人也拦不住。为了这个事，孙省长不知生了多少回闷气。每次生气，都是我陪他喝个小酒，说说话解解闷。”

林还真是“勇往直前”，一开始还只针对魏凤友，现在不但对林省长不满意，连先后两任省委书记都捎带去了，还直截了当地对刘伟鸿说——就是你大伯！

不死你！

刘伟鸿就笑，说：“书记，我不是日本人。”

多年前，伟大领袖以文化之名，发动的那场大革命，当初伟大领袖的本意，也不是要搞那么大的“规模”，曾经亲说过，搞几个月就收，但是要反复地搞，把一切反动势力都消灭掉。但是后来，就收不住了，下面的人都已经狂起来，纵算是伟大领袖，也没办法收住。

刘伟鸿笑：“倒要请教！”

孙文平临退休前，死命将林这样一个犟给到区委书记的位置上，真不知是对他好还是有意想要“谋害”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