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静默半晌，直到门被推开又合上，何温灼的脚步声越来越远，才缓缓：“比起恨，我更想她好好活着，而为了她活着，我便不能忘记恨。”

自去年玉明殿重逢那夜过后，皇甫弋南从未再试图让她相信自己，如今听见这样的话反倒有些意外，顿了一顿才在床沿坐了下来。

和的屋里，一淡蓝衣裙的女笑望着他越走越远越走越疾的背影，半晌后轻轻：“孩……”

何温灼朝门走去，路过他边上时停了停，拍拍他的肩，“弋南，人要往前看，为了恨活着，实在是不痛快的。”

皇甫弋南默了默，恍惚间似听见另一个声音。

他的眉一蹙起，微启的薄发着颤，好似在挣扎什么。

然后她着笑意缓缓：“我的弋南，长大后就该是这个模样。”

曾几何时，也有人这样告诉过他。

“我们的这个世界，只要有恨就有，或许有人为了恨而活着，但我却不希望他被恨蒙蔽了双，以至于再看不见别的。”

锐如他，自然第一时间便注意到了这目光，他微微一怔，慢慢走向床榻。

她慌忙抹掉自己的泪，：“太像了，真是太像了……可你不是弋南，不是。”

从前她不认他，如今，他不愿让她认他。

在她不相信他的时候，他曾一遍又一遍痛彻心扉地告诉她，他是弋南，他是她的弋南。而当她终于愿意相信，他却说了谎。

☆、冬至谋

喻妃的目光落在他的背脊，一双明亮的凤忽然变得澄澈起来，她的嘴角微微弯起，不停重复着：“你不是弋南，你不是……没关系，你不是。”

，“过几天让母妃再见见喻家的妹们，冬至那日，我来接她回府。”

无人懂得这个凭空冒的“她”是谁，他的声音很轻，轻到几乎只有自己才能听见，可屈坐在床沿的女却似自有应般察觉到什么，不再继续呢喃着“弋南”二字，愣愣向他看过来。

皇甫弋南的指在心，在那里，有什么东西待上涌。他压下这腥甜，咬着牙迈开了步，一言未发离开了小室。

喻妃一直笑着，听见这一句好像忽然明白了什么，底霎时泛起了泪。她角的细纹跟着皱到了一起，怎么也不好看，皇甫弋南却看得神，从她斑白的鬓角到她枯瘦的手，一细细瞧着，看着她涌泪来，似乎想伸手替她拂去，却最终没有动。

皇甫历来有“冬至大如年”之说，冬至前不论皇室民间，大大小小的祭典层不穷，真到了那一日，百姓节，商人罢市，官不问政，在江凭阑看来，一不比

喻妃没有阻止，还是着笑看他，眶微微发红，“你是弋南吗？”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他忽然站起来，猛地背过去，久久未再回。只要看得仔细些便能发现，他浑上下每一骨节都在微微颤抖，似在隐忍克制着什么。

皇甫弋南默了半晌，却忽然摇了摇，“我不是。”

这是近两年来，喻妃第一次在醒着的情况下容许皇甫弋南向自己靠近，她的神有些空，似乎还是不能认得他，却不再是以往那发憷的样，甚至抬起手来，在半空中虚虚描摹了一遍他的眉。

他坐下的动作缓慢而小心，像是怕惊扰了她的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