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舫渐渐朝岸边驶来，梅姨赶忙带了沈晚冬等人回避，在路上，梅姨说要给新来的女儿看张画，几人匆匆到了专门藏书画的阁楼。

说到这儿，梅姨暧昧一笑：“其实抱影的姿在园里算不上众的，可是她温顺乖巧，最会伺候人，尤其嘴上和底下这两手活儿，真真销魂，叫男人丢不开忘不掉。”

听了这话，姝忽然直起了，甩开梅姨的手，朝后退了两步。

“知画舫上有谁么。”梅姨冷不丁冒这一句，她拉着沈晚冬的手，坐到湖边廊的长凳上，用下努了努画舫，掩轻笑：“那是咱们朝廷的首辅大人，他可是个文雅至极的相公，每回来都会叫你大抱影陪他游湖玩乐。”

姝中闪过似怨毒，她什么话都没说，从丫手里接过胭脂，往上补了些，摇摇晃晃地朝小楼走去，那单薄的就像只风筝，一阵风就能刮走。

“哎！”梅姨心疼地叹了气，轻拍着姝的背，柔声：“让你平日里多练练，你瞧，才喝一就醉了。待会儿去，好好地陪大人们，别再给娘丢脸。”

“这是自然了。”梅姨昂起下，笑：“原则上，你给梅姨三年便可离去，到时候你还能带走一大笔银钱，以保后半生富贵且无忧。”

如此奢华，可见这梅姨的敛财手段匪浅，非寻常女人。也可见，她是很会利用手下的姑娘。一面当成亲女儿般疼，从到脚都照顾到了；一面又在榨姑娘们的血和生命。

“姑娘你也别委屈。”梅姨从袖中掏把檀木小香扇，慢悠悠地扇，笑：“咱们这儿的姑娘，平日里吃的是山珍海味，使的是金银婢，跟官家小没什么分别。你心里别有疙瘩，梅姨的女儿可与那起下贱被嫖的娼妇不一样，有时候只是陪着大人喝酒说话，解解闷儿罢了。”

沈晚冬低，并不言语。

一双玉臂千人枕，半朱万人。想来风尘里都是逢场作戏罢了，没几个男人真会将好的姑娘带回家，不光彩。

待姝走后，梅姨冷冷地啐了：没用的东西！

“娘，”姝咬着，委屈地都快哭了：“我今儿上来红了，又喝了好多凉森森的酒，真的伺候不了三位大人。这三位大人里还有我姨夫，想来我去说说，他们不会介意的。”

这小楼只有两层，里摆了许多书籍，有大的类书，让人惊奇

“姝，你还好么？”梅姨担忧地走上前去，去扶那个叫姝的女。“怎么吐成这样，喝了多少？”

“二十五杯，约莫有一坛。”姝的声音又又柔，简直要把人的心给化了。她有些晃，弯着腰，捂住小肚，怯生生：“三位大人喝过酒后，说是要商议几件要的大事，就让女儿先行回避。正好女儿实在醉的受不住了，风一，就没忍住吐了。”

沈晚冬拧着袖，仍低着：“不瞒您说，小女贫寒低贱，又有些拧，恐上不了台面，定会得罪了人。请您网开一面，”

“呵。”梅姨不禁冷笑数声，眉一挑，角尽是算计与得意：“如果姑娘你有本事，能让哪位王侯、大人赎你去，你本不用在此三年。梅姨这儿的姑娘，多是犯官之后以及没落的书香门第之女，只消将那往日的矜持作丢开几分，哪个宅门不去？再说，如果你三年还没给自己找好下家，那说明你没本事，到时候就是你不走，我也会把你赶去，懂么？”

第15章被打

接着，梅姨又走过来，亲地拉住沈晚冬的胳膊，柔声：“好孩，咱们走吧，娘有几句贴心话要跟你说。”

“只是三年，你就会放人？”沈晚冬有些不信。

“您的意思是，我还有机会从这里去？”沈晚冬抬，有些张地问。

这和蝗虫，又有什么分别。

所以到时候，绝对是人家赶你走，而不是你风风光光拿着银离开。

趁着这个机会，沈晚冬终于看清这女孩的模样。年纪瞧着不大，似乎还未完全长起，可那张脸却是绝，睫又长又弯，上边似乎还有一两滴小珠，眸如秋般纯净，并不怎么用脂粉妆扮，只在珠那里了些红，就足矣让人心动。就连她这个女人看着，都忍不住想要心疼这个柔单弱的小妹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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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间府宅当真是豪奢华，每一都独显匠心，沈晚冬不由得慨，她此时真就是那没见过世面的乡下丫，浑上下都透着寒酸气。

冷幽的沉香就蛮好。胭脂、粉、油、脂这些去‘万姸坊’拿，依旧叫掌柜记账上。至于首饰，待会儿去我那儿先拿上几支珍珠和玉的来，冬儿不适合金和翡翠的，显得俗气。

正吩咐着呢，丛中忽然传一阵阵女人的呕吐声。

沈晚冬跟着梅姨上前去看，只见一个穿着玉绣薄衫的年轻女正扶在树上吐。这女浑的酒气，手捂住，痛苦地大呕吐。她旁边的小丫见梅姨来了，急忙给那女递上杯去漱，然后打开随携带的小银盒，用银簪挑枚新鲜荔枝，让姑娘在里去味。

穿过一片蔷薇丛，一阵略带的风迎面来，隐隐听见远有丝竹弦的靡靡之音。再往前走了约摸十步，豁然开朗，只见前方是一个极大的湖，湖面此时正停着艘灯火通明的画舫，伴着天空的一皎月，有几分江海寄余生的诗意。

“好孩，娘平日是怎么教你的，你忘了？”梅姨脸已经有不悦了，用睛觑向不远的一小阁楼，声音三分温柔七分狠厉：“你难想像你阿蛮一样不成？你是最听话的，别叫娘生气。”

沈晚冬，不再多问。已经很清楚了，梅姨利用的，就是姑娘们最的三年。

“我要什么？”

“懂了。”

梅姨笑：“要的事可多了，你得学酒，不仅会品会喝，还得会说个门来，就比方说如今大梁颇时兴的羊羔酒，是用腊月里最的羯羊来煮，留下脂反复在酒饭上蒸，随后才用寻常大酒的法加曲来制；你得学装扮自己，钿贴哪儿好看，穿的衣裳选珍珠还是金玉钗寰来，都是学问；你还得学琵琶、琴、筝，得会弹会唱；还得学几手床上的功夫，即便你日后不在梅姨这儿了，从良嫁到了夫家，也有本事牢牢拴住男人不是？”

“无妨。”梅姨直接打断沈晚冬的话，她合起扇，用扇尾轻划过沈晚冬凌的发、微伤的脸，看着沈晚冬上皱、满是鞋印的衣裳，笑：“你说的没错，梅姨这儿来的都是大人，可是要小心伺候，所以半年你不用来陪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