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日南楚帝命她一早来乾明，她天刚亮便到了，未曾想朝议已经开始，她只得在外等候了整整两个时辰。下朝之时，他问她听到了什么，她自是不敢说连军国大事都听到了，只好说自己在廊下睡着了，并未听到什么声音。

没有什么乐趣。

这迟悦看似一副乖巧的模样，骨里倒是倔得很。伶牙俐齿，常教他无言以对。他若要碰她，便是不顾父纲常，颠覆社稷的昏君；他若要打她，便是有失面，连男儿都算不得。

“成日里神游天外，是我很枯燥，还是对着我很无趣？”

秦悦稍稍抬，果然见天平日里面无表情的脸绷得的。她讪讪地将那折捡起来放在案前，“陛下打便打，可是……脸面打不得，以免殿前失仪，冲撞了龙颜。”

遥想她同燕桓在一起的那些时日，他每日天未亮便起床，有时了夜还在批阅文书，长年累月忙于政事，难怪整个人抑郁沉，不见天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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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悦笑：“父皇说男天立地，若是同妇孺斤斤计较，有失面，自是不会打我。”

而后半年磨合相，她也算能勉能揣到天的脾气秉，他又命她据六顺序，将奏折分类后呈给他看。

秦悦尚未反应过来，只觉一阵冷风，她顺手挥了团扇去挡，却将迎面而来的折打飞了去。

窗外乃是百齐放的好景致，偏她要在此分拣奏章，实在无趣。

虽说相得久了，秦悦也算是平步青云，挂着九嫔之首的名衔，没有命之虞，可是前车之鉴教她不敢忘却。受庇佑于男人，男人翻脸之日，便是她离失所之时。

然后她便看着南楚皇帝陛下将下一句话完整地咽了回去。

乾明的前殿与后殿只隔着一方浅浅的连廊，秦悦只要坐在树荫下，便能听到前殿的所有声音。

南楚帝但见她堪堪跪下，伸一双莹白如玉的小手，在他面

其实南楚帝厚待于她，也不过是看在燕桓的面上。若是有朝一日庆元王开罪了天，她恐怕也得跟着倒霉。一想到这些，秦悦不由觉得脑中如海翻般混。

说罢却是小声：“我知错了，以后再也不敢了。”

秦悦连忙辩解：“父皇从前并未识破过我……想来还是您更加明察秋毫。”

他问她，“你父皇从前可有打过你？”

去年冬天又冷又，有一日.她未曾时请安，那一回隐隐觉察天目光凌厉，似要罚于她。

秦悦心想，他大抵是不避讳她听到这些的。她无可依，却也算得上有几分才学，既然他没有为难她，便是她仍有可用之。

若是平日里练得这等听声辨位的技法，也能如女侠般行走江湖。而今却是陛下要教诲于她，她竟然躲闪？躲闪便也罢了，她竟一扇横飞去，将那一只贵无比的真龙金爪拂开了些许。

“啪”地一声，那奏折落于地上，秦悦只觉得自己又闯祸了。她前些日亲看到天将奏折甩在下臣脸上，那臣还得跪地求饶，自领罪责。

哪知天当即黑了脸，“你父皇也曾受你这般诓骗？”

南楚帝知晓这少女与他的小胭脂不同。燕枝从来不会忤逆于他，便是惹得他生气，也必定会乖巧温顺地跪在他面前不敢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