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门开着，他还是轻轻叩了叩。婆婆大声：“哎哟，大学生来啦！”

何小曼一愣：“当然想啊！可是昨天你不是说了，初三不能复读的啊？”才说完，何小曼脑一转，“等等，你是不是要劝我去读夜校啊。”

第26章谜一般的愧疚

可惜，家里电视机还没“问世”呢,更别说什么综艺了,这个年代的人都还不知“综艺”是什么。

“你好！”她赶打了个招呼，挣扎着要坐起来。

“你……没有家人看护吗？”丁砚问。

早上是何玉华来送的早饭，熬得的粥,上面一层的粥，一看就是王秀珍特意撇给她的。

“你能动吗？”丁砚不确定地问，又不敢过去扶。

丁砚明白了：“就是夜校呗，中有老师看着，夜校没有，全得靠自己日常复习了。”

萍挂了电话，一脸得：“看看你这样，有必要嘛。这是专门为内人士特设的中班，可不对外招生。将来拿的文凭和普通中一样，考不考得上大学，看何小曼自己的造化。明天我让老杜拿个报名表，给你送到医院去，你这心里是不是要好过了？”

“那你以后……有什么打算？”

这是给丁佐民卖人情来了。

见丁砚没有否认，看来他还真的是来劝自己读夜校的啊。一想到自己也仅仅与他有过一面之缘，虽是救了自己的命，但其实得少可怜，连熟人都谈不上，突然来跟自己谈这样的人生大事，这丁彦实在迂得有些可。

丁砚的脸这才渐渐舒展开。

何小曼心中一惊，侧过脑袋一看，真的是“丁彦”啊。今天他穿了一件浅黄的条纹运动衫，肤白得都有些耀。

只是何小曼从没有想过，有一天，自己也会面临去不去夜校的选择。

受伤后,她不能看书、不能多说话,也不能经常下床走动，唯有脑异常活跃,思考人生就成了她这两天最主要的活动。

终于，丁砚憋不住了：“今天还得考一天吧……”

见儿终于有了笑脸，萍总算心里一块石落了地：“咱家也是诚心待人的人家。这可是你爸关照的，一定要我好好帮帮那丫，不然，我才不兴你们父俩的闲事。”

“我妈在家饭，中午会过来。爸单位里忙，今天没请到假。”何小曼声音不大，说话难得这样柔柔的，“你坐啊，站着多不自在。”何小曼指了指床边的凳。

所以他也不擅长揣女孩的心思，问得直截了当：“你还想读书吗？”

何小曼想了想：“先把病养好，院了再看看。”说实话，她现在的确还不能很明确地知自己要什么。毕竟她对这个世界的了解，还不是很透彻，还有很多细节需要确认。

“还真是啊……”何小曼心想，你都问这么明显了，也不难猜到啊。看你的样，也不像有本事通天能让我重新中考吧？当然就是夜校了。

当然是能动的，只是动作不能太大而已。何小曼缓缓地撑起，坐起后的第一件事，迅速用“五指梳”整理了一下发。

要不是自己很确定当时吉普车司机是个中年人，而且撞了她调就跑了，她都要很谋论地以为这个丁彦就是肇事者了。

被何小曼猜中，丁砚有片刻的张，定了定神，又：“我

丁砚终于舒了气：“谢谢妈。希望她能振作起来，不被这次的磨难击倒。”

关于八零年代的夜校，何小曼听说过，但并不很了解。在重新恢复考之后，离开校园很久的年轻人终于意识到能读书、读好书是一件很酷的事，他们纷纷走夜校，开始重新拿起书本、品尝学习的滋味。

她拨通丁砚书桌上的电话：“喂，我萍。不好意思这么晚还打扰你……你们开的那个中班……我知报名结束了，没结束我还要找你？”

还好何小曼的态度很自然随意，丁砚在凳上坐下，稍稍消除了些张。

说着，她咯咯地笑了起来，“是这样的，我远房亲戚家小孩，突然了车祸，误了中考真是太可惜了……嗯嗯，基础很好，班没问题的……”

何玉华气儿大，在病房里痛骂肇事者，骂得人家棺材板都要盖不住了。隔病床的婆婆听得目瞪呆：“小姑娘你介丁坯,中气介足,被你骂的人真是倒霉克冲。”

想到这里,何小曼不由又觉得,这个世界真不错，那么多空白等着自己去开发,空间好大，舞台好大。

他们并不全都为了考大学，有些是想拿个中文凭，有些则是想学个技能，甚至相当一分年轻人，怀揣着无安放的情投夜校学习，只为这是一个难得的社场。

市长夫人，可不打无准备之仗，哪怕是安抚儿这样的“家务事”，能人也自有能的解决方式。

何玉华急着去上班,而王秀珍得在家准备中午送的午饭,整个上午，何小曼都在安安静静地输，安安静静地思考。

“就是这个意思！”

何小曼忍俊不禁。这两人，倒是综艺好手,一个吐得一手好槽，一个得一手好评。

丁砚是不怎么会跟女生聊天的，他最恋的就是书本，虽然经常有女生主动接近，但他一概是“生人勿近”脸，礼貌十足，但绝不接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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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说了几句，何小曼心里也奇怪的，她以为这个丁彦昨天消失之后就不会再来了，却没想到今天又现，而且一脸愧疚不安。

“嗯。我是去不成了。”何小曼淡淡一笑，但笑得终究有些凄然。

何小曼这两天是保护动,就是参加考试也没有现在这么矜贵。

希望她能接受这份歉意，更希望她不要放弃理想，好好地继续学业。

教育局来的？”

丁砚走到病房门，就看到这么安静的一副画面。

“好，那你也早睡吧。”萍转要走，突然又想起了什么，“对了，明天你得跟那丫说清楚，虽然文凭一样，但上课时间不一样，这班里都是白天得上班的人，所以，课程都在晚上和星期天。学习时间，想要成绩，可比普通中更难。”

丁砚自然也不会跟父亲有什么隔夜仇，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今天太晚了，明天我给爸爸歉去，刚刚我态度也不好。”

还别说，丁砚真的不自在的。来的时候想着，何小曼的家人在的话，他要怎么怎么说。可来了一看，何小曼居然是一个人在，这就没准备了。

这回到丁砚大吃一惊：“你怎么知！”

送走母亲，丁砚转着手里的笔，认真地思考着，明天去医院，该怎么跟何小曼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