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丘云当即双手捧住汤贞的脸，汤贞脸上的烟灰还没掉。汤贞皱起眉来，一张脸动不能动，呼都失去了门路。

像一个胆小的人，在害怕一只趴在他上的虫，或是一条吐了信的毒蛇，一野兽。

汤贞愣愣的，看了一会儿梁丘云的脸。

汤贞看着梁丘云：“求你了，哥哥……”

“以后，再也不会有人欺负我们了，”梁丘云说，“如今一切都不一样了，阿贞。没人能欺负我，也没人能欺负你。”

当然，他必须先喂汤贞吃东西。

“你不用怕，”梁丘云说，“方曦和和甘清那些人，他们再也不会现了。”

汤贞还在梁丘云下躺着。不再是十七八岁时候的汤贞了，是早已经功成名就，差一就要去法国再也不回来了的汤贞。差一，他们就会彻底分开，再也无法在一起。

汤贞嘴里讷讷的。梁丘云知，汤贞应当还在严重的和痛中，伴随着短时间内的记忆丧失。

可如今这条底线，早被人践踏过无数次了。

衬衫衣摆下面，那截腰上，梁丘云隐约能看到一两的疤痕，是肤刺破，过血，才会留下的疤痕。汤贞虽然经常在工作中受伤，但他并不容易留下淤青，平时磕磕碰碰，散得也比寻常人快。

只有这样星星的小疤，一两毫米的大小，不仔细看看不清楚，只有用手摸起来才明显。

“我要回家。”汤贞说。

汤贞睁开睛。

“汤贞小老师！”那一日，那些人，那样肆无忌惮地当着丁望中和梁丘云的面调笑。

他没有说“云哥”，也没有说“你”，他像个孩一样，叫他“哥哥”。“我求求你……”汤

他双手慢慢的，小心翼翼的，像放一个珍贵的瓷，易碎品，把浑脏污的汤贞放回到他柔的床垫上。

那一瞬间梁丘云想，既然这么掺合着来的药效谁都不能确定，不如多给一。

房间里安静下来了。梁丘云受到了这句话的威力——其实他没想到汤贞醒来以后大脑会恢复得这么快。

汤贞连摇都很吃力，汤贞一双睛睁大了，好像在控诉，又控诉不声音，好像想躲，又躲不了。

他从汤贞面前蹲下，看了看汤贞上的脏衣服。梁丘云先伸手握住了汤贞的脚腕，他把汤贞透了的脏的袜摘下来。

他可以让他再变得迟钝。

梁丘云也仿佛看到了十八岁那年的阿贞，茫然地扭过，望向了窗外。

它预示着汤贞几乎全都被吻咬过，被人频繁地亲过。

他将工作看得比什么都重，比汤贞自己的灵魂和都重要。梁丘云明白，这是一切和一切的底线。

如果这些伤疤被人发现，被媒记者拍到，汤贞会面对什么——梁丘云不相信以汤贞的聪和谨慎，汤贞没有想过。

刚刚的吻，汤贞到现在还很难接受的样。汤贞在抗拒什么，在躲避什么？抑或在害怕什么？

猫儿不会再溜走了。因为这个房间所有的窗都锁死了，台的门也闭。梁丘云站在床边看了看四周——他能清晰地看到汤贞醒来以后，是沿着怎样一条轨迹尝试摸索着离开这间屋的。

“阿贞……”梁丘云低下去。

梁丘云又补充了一句：“不知是生是死。”

梁丘云踩过地上那些玻璃碎片，那些淌满一地的渍、酒渍，他绕开被彻底撞翻了的床桌，用脚将地上的螺丝刀和烟灰缸踢去一边。

梁丘云这会儿再解开汤贞的衬衫，怎么来回检查，这上也很少有特别明显的吻痕了。

梁丘云把汤贞的两个袜脱掉，然后他伸手到汤贞的腰间，把衬衫的衣摆从里来了。汤贞在他手臂里睁着睛，因为药力，汤贞的关节弯曲得更加厉害，也更轻易，像线穿的人偶肢。

汤贞睁着睛。只听梁丘云说：“你不想听我的话，你知昨晚如果你自己回家了，你会遇到什么吗？”

“你不听劝，你要去给方曦和站台，你为了方曦和……为了报他那些所谓的恩……”梁丘云喃喃，“方曦和得罪过无数的人，有无数的人想要他死。”

梁丘云忽然意识到，他所珍惜的，所回忆的这个时刻，是远远不能满足方曦和那人的。

汤贞过去总说：“没有人欺负我。”

梁丘云也不说话，他把汤贞从地上抱起来。汤贞原本就轻，在药力的作用下全的肌松弛，梁丘云抱他，就像抱一只不会挠人连爪都抬不起来的小猫。

近两三年以来，他们兄弟两个何时这么亲密过？

梁丘云说：“如果你事了，阿贞。郭怎么办，汤玥怎么办，我怎么办……你想过吗？”

现在汤贞嘴喃喃的。汤贞说：“我要……我要回家……”

还有左肩膀上那块伤，面积更大，也更。

“方曦和也事了，”梁丘云说，“几个小时前送到了抢救室里，还在急救。”

梁丘云抬看他。梁丘云冷不丁：“甘清死了。”

这样的吻结束，好像只有梁丘云一个人在留恋了。汤贞闭着睛，膛起伏不定，是个和人亲吻都仿佛受尽折磨的样。

汤贞说：“我为什么站不起来？”

梁丘云解开汤贞腰上的扣。汤贞被放倒在床上，来的衬衫衣摆下面，一小截腰来，梁丘云把他的脏脱掉，丢到床底下去。

唯一的可能是：没人会曝光这件事。

阿贞居然在梁丘云不知的情况下，也已经沉默地接受了。

汤贞张了张嘴，还没等他说话来。梁丘云覆在他上，面对面告诉他：“天天也事了。”

“我在哪里。”汤贞问。

他并不能靠自己得到氧气。

他还会遏制不住地想起方曦和，想起那个男人的背影，那只夹着雪茄的手，那天生带笑的嘴角，有鹰钩似的鼻。方曦和会在梁丘云面前反复提起“小汤”两个字，亲昵得像提起自己膝盖上坐着的一个小辈。

很久以前，小的时候。对于梁丘云的要求，阿贞从没有不愿意。阿贞只是说：“云哥，不能，不能被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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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丘云脸一变。

他也许本不相信梁丘云所说的话。

梁丘云说：“可能到时候和方曦和一起事的就不是天天了。”

一切就像小时候。

汤贞突然摇了摇。

汤贞摇，那声音不像是从他里发来的。汤贞说：“你不要和我这么近……”

只是看着汤贞，梁丘云也忍不住会想，在望仙楼，在方曦和的地盘，到底有多少人……

“别……别靠近我……”汤贞突然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