褐衣小厮垂着，中嗫嚅。

第4章第4章

以后若有机会去冀州，他一定早半个月发。

正文至此，番外有更为详尽的故事。

秦之洵将牙咬得死，一直忍着的两行清泪终于沿鬓角蜿蜒下。天牢内寒气砭骨的风携着血的腥气丝丝攀爬上他的脊梁，他用尽全力张了张嘴，却又好像颤抖得说不话。可恍惚间，他分明听见风中飘散着他破碎不清的回答。

先写的是“一生诗酒折梅傍”，看了看，总觉得不好，似乎少了一韵味。

他倒了两杯酒，一杯尽数，一杯洒在梅树下。

“爷，三更了，您还是早些歇着吧。明日……明日便是裴公受刑的日，您这般，他如何能安心上路啊？”

番外

“不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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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世卿沉静地回望。

熟悉秦之洵的人都知，自从那日裴丞相家的二公慨然赴死后，这个人的上，就有些什么永远地变了。

如果天不会亮，是不是永远就到不了明日？

直到狱卒过来请秦之洵离开。

月华倾泻，星河坠怀，前那一株尽态极妍的华陵梅影婆娑，霜里依稀可辨玉枝上琼华数。

于是他们便又彼此安静地互相望着，好像岁月亦知趣地戛然而止。

秦之洵提灯孑立，未发一言，却只是远远地看着，神情微怔。良久，红了圈，哑声开。

天会亮吗？

“之洵。”

他开始将全副心投了官场。秦之洵从来都是个聪明人，自是清楚什么样的手段才能不动声排除异己，什么样的言方能顺承帝意取悦龙心，只不过他从

这样，清明还来得及到家，到那人墓前，温一壶酒罢。

他，开。

裴世卿低低唤。

他不再说话了。他想问的、想说的，已经求得一个回答了。

于是再写了“列松苍苍，琪琚玱玱，郎艳独绝，世无其双”，很老的童谣了，他也有些讶异自己居然能记得住。

秦之洵倏尔转过，后那人淹没在牢内漫的黑暗中，重影晦暗，难辨神。

凛凛岁云暮，蝼蛄夕鸣悲。

那小厮屏息低眉，却是不说话了。夜风乍起，荼靡白的梅从万千枝柯跌落，因风飘舞，好似叹息着回答。

他知，他的心，在那一夜晚风中早已寒凉成了冰。

他拿过一张纸，笔蘸饱了墨便往上写。

离牢门不足寸余之时，他却因后那一声几不可闻的“之洵”浑一僵，略带虚浮的脚步猛地刹住。

作者有话要说：

并不是说他自此一蹶不振抑或浑浑噩噩，相反，在裴世卿行刑后的第三天，他便重新回到了朝堂。笑依旧是平日的笑，与人寒暄依旧是平日的寒暄，只是那双总是噙着浅笑的，细看来却仿若古井般死寂，万般情堕于幽，再无从打捞辨认。

第5章番外：七年（上）

“我心无悔，但余一憾……待到河清海晏、烽烟长熄之日，到我坟前来，告诉我，冀州万丈飞雪，可比得上华陵之梅玉骨冰容之白么？”

“你后悔么？”

“裴世卿，我要你……亲自去看。”

“冀州飞雪可有华陵之梅白么？”

秦之洵忽然又觉得有些安心。

所幸写的还不错，他便放在一边，侧首望着墨迹一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