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他竭力装作什么事情都没发生的样，可是一开门，他就愣住了。

“许的什么？”

事实上，梦里的那个场景从没发生过，他妈妈总是在神志恢复正常以后，就会把自己整理好，然后将他从房间里放来。可是杨煊从7岁起就不停地梦到这个场景，拉开门，然后看到他妈妈已经自杀了——那是他最害怕发生的事情。

“嗯。”汤君赫。

杨煊了鼻，抬手净脸上的泪，然后用手撑着地面站起来，抬起胳膊转动门把手，把门拉开来。

汤君赫没再推拒，鼓起脸颊，一气将17蜡烛全都灭了，然后他弯起睛，笑意直达底，仰看着杨煊说：“听说一气就能灭蜡烛的话，愿望就一定能实现的。”

杨煊觉得他有很多问题要问他妈妈，可是她已经无法回答他了。不过，就算她还在，她应该也不会回答自己的。杨煊几乎可以预料到，他妈妈一定会笑着说，“你长大自然就会懂了”。可他现在已经长大了，怎么还没懂呢？

“杨成川你把离婚通知书藏哪儿了！你别以为我不知你们两个在搞什么把戏——”杨煊听到门外传来他妈妈歇斯底里的哭喊声，他急得扒到门去看，生怕他妈妈什么伤害自己的事情，可是门太窄了，他什么也看不见，只能焦躁地举着胳膊砸门，砸了不知多久，胳膊的一侧都了起来，他才无力地坐到地上，沉默地听着外面狂风骤雨般砸东西的声响。

“小煊，14周岁生日快乐。祝贺你又长大了一岁，离自由和远方更近了一步，这是很值得兴的事情。”

杨煊猛地在黑暗中睁开，然后重重地呼一气。

“妈——”杨煊扑过去，急急地查看他妈妈胳膊上错的伤，它们正朝外渗着血，鲜红得刺目。他惊慌失措地去桌上的纸巾，蹲着给他妈妈胳膊上的血珠，可是她却受不到疼似的，一声也不吭地沉默着。

杨煊把烟熄了，站起来走到那架展示柜前，抬手从最上面一层取一个纸袋，拿在手里，又坐回到床上。他从里面一沓信纸，低看着上面熟悉而遥远的字迹。

“小煊，你要永远记得，尊重这个社会的规则，但不要被它们所束缚，一个自由而善良的人。记住，善良是这个世界上最宝贵的品质，无论发生什么，请务必不要让它从你上消失。”

杨煊微微一怔，然后避开他的目光，侧过脸垂下目光看着糕说：“愿望说来就不准了。”

然而没人来给他开门，回答他的只是一声大的瓶落地的脆响。

“你长大自然就懂了。”她总是这样说。

“小煊，小煊啊。”

“我知……”汤君赫看着杨煊，语气执拗，“但这是我替你许的愿望。”

相比他妈妈，他爸杨成川对他的要求就容易理解多了，不过是“成为这个社会公认的英阶层”——就和他自己一样。这一，从他送的生日礼上就能看来。名贵的西装和手表，代表了他对自己的全期望。

他妈妈坐在一地狼藉的碎瓷片中，胳膊上划满了伤痕，后背靠着沙发，神空地看着门的方向。

这是他妈妈留给他最后一封信，落款还是那句十几年如一日的“妈妈你”。

杨煊把信纸回信封里，躺到床上，把信封盖到睛上，挡住天板上刺目的灯光。

“许好了？”杨煊看着他问。

又梦到了这个场景。他皱着眉坐起来，抬手摁开墙上的开关，把灯打开。他下床走到台上拿了打火机，坐到床边静默地起烟来，一支烟快燃尽了，梦里那郁结在心中的惊慌和绝望才逐渐消散开来。

一番狂躁的发结束后，那个鬼离开了他妈妈的，她又回到了平日里温柔得的模样。

“哐当——”有什么东西砸到了门上，发一声重重的闷响，然后“啪”的一声，那东西又掉到了地上，似乎是碎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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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算什么愿望？杨煊几近失笑：“我没想过要跟你比这个。”

一旦那个鬼侵占了他妈妈的，他就会被锁在自己的房间里，只能听着外面的声音，什么也不了。

汤君赫先是愣了一下，继而笃定地狡辩：“这是我替你许的愿望，说给你听也没关系，只要没有别人听到，就都会准的。”

“那你倒不如直接说希望我过得好。”杨煊很不给面地指他这个愿望的漏，“如果你哪天过得不好怎么办？”

“妈！妈妈！”8岁的杨煊攥着拳，用尽全力气一下一下地捶着自己房间的门，“妈妈，你开门！”

……

“可是我又不希望我们一关系都没有……”汤君赫先是有些不好意思地垂下目光，继而又抬，神情认真地说，“哥，为了这个愿望，以后我每天都会努力过得好一，这样，你就总是会比我过得更好了。”

过了不知多久，杨煊听到他妈妈的声音，隔着一扇实木门，听上去柔而温和。

那双睛仍旧空地睁着，一丝活人的气息都没有，杨煊的心脏陡然提到了嗓，整个人被大的恐慌吞没了，他伸手，指尖无法抑制地颤抖着，想要靠近他妈妈的鼻端，靠得越近，他的指尖就抖得越厉害，还没完全靠近，他就惊惶地缩回了手，绝望地哭了声：“妈妈——”

以前的每个生日，他妈妈都会给他写一封信，信的内容五八门，有时奥有时浅显。那时的杨煊常常说自己看不太懂，但她却从来都没给他解释过。

以前他的每个生日都是他妈妈给他过的，虽然7岁那年那件事情发生之后，她的神状态一直反复无常，时好时坏，但每到一年中他生日的这天，她都会调整到自己最好的状态。

第四十五章

汤君赫定定地看了他一会儿，然后开：“我许的愿望是，希望哥哥杨煊每天都能比弟弟汤君赫过得更好一。”

，神直直地落到杨煊底。

成熟而不世故，善良而不弱……那是什么样的？尊重社会规则又不被其束缚，那他又该怎么？

杨煊不喜过生日，尤其是在他妈妈走了以后。

“也许吧，”杨煊沉默片刻，说，“蜡烛吧，你许的愿望，那就你来。”

杨煊抬起，试探着晃了晃他妈妈的肩膀：“妈妈，疼不疼？”

“不过，想到四年之后的你就要离妈妈远去，自己外闯，还是有些不舍和难过（当然其中也夹杂着一幸福）。真想到几年后看看你长大的样啊，我想你一定会长成一个成熟而不世故，善良而不弱的男孩，妈妈无比期待这一天的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