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煊觉得自己也许低估了辉——那人一向混迹声场所，调｀情手段一，对付一个涉世未的小男孩，也许手到擒来。他的眉间一丝令人难以察觉的厌恶，神情变得有些沉。

“不会吧，你没注意？”“辉”朝汤君赫的方向看了看，又偏过和杨煊说，“哎，不会是看上你了吧？”

杨煊没说话，绕着台球桌走了半圈，弓下腰，沉着目光，对着两个球比划了几下角度，然后轻轻推杆，白球朝前旋转，碰到蓝球，两球相撞，发“哒”的一声轻响，然后朝不同方向开。

这个“辉”总是下午打完台球，晚上就到楼下的酒吧里喝酒，几乎每天都能有“新收获”。

第三十一章

他有后悔了，也许刚刚不应该说那句话。

杨煊神未变，又换了个角度，走到白球停住的位置，又一次躬下，比了比角度，然后果断地一推球杆，力比上次重了一些，白球朝前动，击中斜前方的黄球——黄球随即直直地袋中。

汤君赫却故意装作看不到，专心致志地把剩下的几冰淇淋吃完，然后趁着杨煊跟客人说话的时间，他着包装纸下了楼。

杨煊着烟，看着辉朝汤君赫走过去，然后低跟他说着什么。汤君赫的目光从他的上移开，转到了辉上。

过了不一会儿，汤君赫先起走了，临走前还特地朝杨煊的方向看了一。看到杨煊在盯着自己，他似乎并没有意外，反而鼓了一下脸颊。

“哈？你也有认弟弟这好呢？没看来啊。”辉哈哈笑了几声。

汤君赫吃着冰淇淋，看看杨煊，再看看台球，把杨煊的侧面从到脚看遍了，也把台球桌上能看来的规则全都记下了。

杨煊直起，朝那个方向看了一，对旁边几个人说：“不好意思，可能清不了台了。”

“你请啊？”莫西在一旁凉凉地说。

但接下来的几天，一到下午四左右，汤君赫就现在楼梯拐角，然后径自走到靠着墙边的那排塑料椅上坐下，一边吃冰淇淋一边看向杨煊的方向。然后坐在那里大概半个小时左右，吃完手上的冰淇淋，又会自己一声不吭地走掉。

“我请就我请。”女生扭过脖瞥了他一。

杨煊倒是看上去很镇定，脸上的表情毫无波动。

也许应该警告一下。第四天，杨煊这么想。

杨煊的表情看上去讳莫如，他从兜里摸了烟来，用打火机着了，吐了烟才冷冷：“他是我弟。”

杨煊正打定主意，想要走过去实践那个警告的想法，一个几乎每天都来打台球的熟客走过来，抬手揽着他的肩膀，凑近他的耳边说：“哎，那小男孩怎么总看你啊？”

“晚上我得值班，去不了。”杨煊说完，把台球杆立到墙，朝另外一桌人走过去。

杨煊闻到他上重的男士香味，有些不适，但面上没表现来，只是说：“不知。”

女生有些张，两只手握在一起，抵着下对杨煊说：“拜托拜托帅哥。”

来台球厅消遣的人大多都是些无所事事的年轻混混，其中以附近职的学生居多，有时候有人喝多了，难免会寻衅滋事的、闹些事端来。而他这个同父异母的弟弟，看上去天真乖顺，实则麻烦不断，他可不想到时候还得分心他。

辉听他这样说，果真抬要去，临走前还抬手拍了拍杨煊的肩膀说：“那我去了，祝我成功。”

辉坐下来，坐到汤君赫右边的塑料椅上，扭和他笑着说什么。汤君赫脸上的冰冷似乎缓了一些，偶尔还会开说几个字。

杨煊没多犹豫，又朝左边走了两步，旁边人都后退给他让地方，他躬下，又一次弯腰击球，将刚刚的篮球也击袋中。接下来的四五个球，杨煊都是手脆，有时候甚至不需要运杆，就能将白球直直地击中目标球，然后一杆。

汤君赫走了，辉随即也站起来，朝杨煊走过来，脸上挂着一丝沮丧。杨煊的烦躁稍微散开了一些，用手指弹了弹已经积了很长的一段烟灰，面无表情地看着辉。

杨煊没作声，转瞥了他一，神里并没有开玩笑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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球没。莫西立即嗤了一声，看着那女生：“瑶，下次找人别光看脸行吗？”

没想到第七天，汤君赫又时现了。杨煊倚着窗台想了想，明白过来——昨天和前天是周末，汤小年休假在家，自然不会轻易让汤君赫门。

“没关系没关系，”那女生抢着说，“只是开玩笑打赌啦，晚上你跟我们一起吃饭呗？”

杨煊了几烟，想了想，说：“你要想去问试试，也行。”

“唉，

始，”女生雀跃，“赢了晚饭有你一份，让陈诚请咱们吃日料。”

也许只是一时兴起才过来的，杨煊莫名松了一气。

见着台球桌上的球越来越少，女生看上去比杨煊还要张和兴奋，几乎是着给杨煊加油。

从汤君赫的位置上看过去，只能看到杨煊棱角分明的侧脸，微微绷的小臂肌线条，以及黑T恤下面，偶尔的肌理分明的腰线。

“怎么不可能啊，哎，”他撞了一下杨煊的肩，低声，“其实你可以试试男的，的，真的。”

辉愣了一下，又接着笑几声，才说：“不至于吧，我就是看他长得漂亮，想着你要是没兴趣，我就去问试试，说不定呢……谁也说不准，是吧？”

杨煊看到他弟弟仰着，脖颈上微凸的结，他看向辉的神戒备而冰冷，跟看向自己的那完全不同。

这熟客也是职的学生，似乎是叫什么“辉”，不知学什么的，总之从外表看也是个纨绔，手臂上还纹着一条藤状的纹，左右耳骨上挂着数量不一的耳钉。平日里围着他转的不止一些打扮得枝招展女孩，有时还会有些看上去瘦弱文静的男孩。

桌上还剩四五个台球的时候，拐角又来了五六个人，径直走过来，站到一张台球桌旁边。

杨煊被他看得有些烦躁。尤其是有些熟客经常会让他上桌打台球，被那视线注视着，他得打起十二分的神才能完全集中力。

路过汤君赫的时候，杨煊扫了他一，目光里带了些警告的意味。

没想到第五天，汤君赫没来，第六天，汤君赫又没来。杨煊觉得有些奇怪，难他那个同父异母的弟弟学会审时度势了？

等到杨煊招待完客人，再一看靠着墙边的那排塑料椅，已经没了汤君赫的影。

“怎么可能。”杨煊扯了扯嘴角，扯了一个不以为然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