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晏想表达的应该是这个。

不过短短两句话，燕绥之就听了一儿别的问题——

教见他依然很老实，语气也缓和了两分，：“你的律师让我给你带句话。”

教：“……”

教翻了个白：“陈文，我应该没听错。”

这位教大概是最好说话的一个了。他瞪了陈章半天，最后板着脸不耐烦地咕哝了一句“麻烦！”便用公号智能机拨了个通讯。

顾晏手里调咖啡的匙当啷一下，隔着数十万光年，都能想象他此时的表情能有多无言多。

顾晏的话依然没一句中听的，好像之前说“注意安全”的本不是他，而是鬼上了他说的。

陈章：“今天……咳咳，今天不行了吗？”

他的手里是陈章的脖，因为被卡在墙上的缘故，陈章原本蜡黄的脸已经快憋成棕红，他用气声解释：“我……我只是想叫住你……我……我能不能见一下……我的律师……”

“没有。”

红石星大得离谱，随便去一个地方可能都要费很久的时间，但也繁华至极，比起德卡夜夜不眠的灯火，这边有过之而无不及。即便凌晨两去买咖啡，也不是不可能。

陈章的动了一下，有些僵地撑着床铺坐起来，动作有慢，像是一下老了很多岁，连脚肩背都不利索了。他坐在床边，没抬也没吭声，但这一系列动作都表达了一个意思——你说吧，我在听。

燕绥之下意识在智能机上调星际时区，“你那边几？”

门里，陈章正弯着腰背，面朝墙躺在床上，一动不动，像是本没听见门响。

天琴星第三区这天是个天，看守所附近这块区域得更厉害，只不过坐着说几句话的功夫，天边就堆起了黑云。

他有一瞬间的忘词。不过很快又想了起来，“他问你认不认识一个叫陈文的人。”

很难形容那一瞬间，陈章的脸究竟变换了多少回，至少他的睛亮了又暗，反反复复好几回。像是万分纠结，又难以相信。

“喂——”教拉一张足以吓唬人的脸，冲床上的人喝，“跟你说话呢听见没？转过来！背对着我算什么意思？”

顾晏依然没说话，沉默着不知在想什么。

燕绥之手指转了一下自己面前的杯，停了一下，：“凌晨三你去买咖啡？”

“快下雨了。”燕绥之看了天。

耳扣里，咖啡汩汩倒玻璃杯里的声音清晰可闻，还有顾晏隐约而平缓的呼声……他似乎依旧在平静地着自己的事，就是没有回答。

教有微微的不耐烦，：“他说，他在31-47年间，都是香槟的常客……”

“明天一场。”顾晏淡淡。

“居然撞上双夜了？”燕绥之，“你这一次的审还剩几场？”

好，虽然没有哭着喊着，但看这副快要憋死在这里的模样，也确实很急了。

……

看守所内，教大步星地走到走廊，打开了一扇窄门。

说时迟那时快，门快要合上的时候，一只手突然从教后伸，卡了门里。

人不要脸鬼都怕，当年明明是学生摇号自主选择。

“早嘛去了？”教嘲讽了一句，松开手指让陈章了气，“人都走了你又反悔了？”

教训练有素，下意识钳住那只手就是一个反拧锁。

燕绥之笑了一下，：“我是不是该庆幸通讯拨得很及时？”

陈章抬起，里都咳充了血。

“凌晨三左右。”也许正的是刚睡醒的缘故，顾晏下意识答。

教有诧异，不过他等了两分钟，陈章依然沉浸在万般情绪中没有要起的意思，于是他没好气：“行了，话我带到了，你好自为之。”

他的语速有快，也许是认为这话起不了多少作用。结果刚说了一半，那个始终低着的陈章居然像是被人了启动钮一样，脖颈动了动，僵而缓慢地抬起了，灰蒙蒙的目光一转不转地盯过来。

“你先歇一歇，等会儿再冷嘲讽。”燕绥之特别平静地堵了他的话，问：“你是不是冒了？”

顾晏：“……”

燕绥之了，手指随意地拨着屏幕上红石星的时间，他看着红石星和天琴星的时间换算界面，突然想起来：“昨晚我给你电话的时候，你那边几？”

“……”

居然还真活过来了？

燕绥之有奇怪，“那怎么带了一鼻音？”

沉默持续了有一会儿，顾晏似乎把一柄勺搁了杯里，这才淡淡应了一句：“这里是红石星。”

对面沉默了片刻，接着是拖鞋轻微的沙沙声，和玻璃杯轻磕碰的声音，“刚才在睡觉。”

陈章弯腰捂着咙就是一阵昏天黑地的咳嗽。

陈章：“……”

教一边心说还真特么被那实习生说中了，一边不情不愿地冲陈章：“你那律师还托我带了一句。”

陈章依然一动不动，像是没听见一样。

教：“呃……”

“他说，如果你哭着喊着非要见他，他只听实话。”

说完，他转就要关上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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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石星属于联盟中央星球之一，积大，而且有个独特的现象叫双昼和双夜，顾名思义，前者白昼是平时的两倍，后者夜晚是平日的两倍长。每到这一天，红石星上所有人的活动节奏都会放慢，相当于多一天休假。

昨晚刚完一票的燕大教授有虚，心说去你的吧，净没好话。

耳扣里，第一咖啡让顾同学恢复了不咸不淡的本，丢过来一句：“钱看着资产卡，至少给自己留一份买伞的钱。”

话题到这里基本就被聊死了，主要原因在于某院长逗人似的本不想好好聊，非要把一些话摊开来说。但他又不摊全，就手贱似的撕一，让对方自己心领神会。

教：“……明天。”

顾晏静了一会儿，终于冷冷地开了：“你确定你挑过学生？”

适可而止。”

燕绥之姑且当他是拉不下脸，又开：“看来当年我没看走，没错收学生。”

其实陈章的表现一直不算差，他很顺服，基本上教说什么他就照，不给人添麻烦，不撩火。唯一的不合就是太沉默，太消极了。

顾晏的嗓音比平时沉，还有一微微的哑，透了一丝难得的懒意。

燕绥之“嗯”了一声，顿了片刻他又确认：“你现在确实在红石星？”

顾晏：“11，不过红石星今天双夜。”

“……谁？”陈章有些艰难地问，“你说……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