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霍启见过三皇……见过静安王爷，见过世。”

被唤作王爷的人亲手扶了霍启起，

霍启的话让洛天慎沉默片刻，修长苍白的手指在酒桌上扣了三扣，桌中炉上的就还在咕噜咕噜的沸腾，等了许久，才听见他接话，带着叹息意味：

平凉十年，士兵们都叫他将军，只知他名霍启，谁还记得桓宴是谁，若不是此刻听见，他自己恐都要忘了。

这番直白的话吓得旁边的洛舒朗一惊，叫：

“霍将军。”

“桓宴兄，一别十年，别来无恙。”

雪初晴，许久不曾纵的霍启，骑着骑青駹在京郊游了半圈后，停在了自雨亭前。

既然是故友，霍启也不好自去，待了那自雨亭方认刚刚唤住自己的故人。故人一袭华服，后立着三四个貌的婢，将手里最后一块香丢焚香炉后，才拍拍手起，

“王爷怎可……”

“桓宴兄见吾今日之态方知这十年我过得并不好，这盛雍城里，又有几人是过得好的？”

听见洛天慎的嗽声，旁边的婢女立即呈上一块丝帕来，洛天慎掩了嘴，好一会才缓过来，这边洛舒朗为他斟了杯酒，洛天慎接过酒饮了，又自缓片刻才好，只是脸又白了些，似乎和岸上的白雪一个颜。

“既是有不适，王爷还是少饮的好。”

天之间突然飘起了小雪，自雨亭周围雾气缭绕，天地素白，一切都变得影影绰绰，霍启的记忆被拉回了十几年前。

霍启小时候很喜来这个地方，他好动，冬日里总不愿窝在霍府，霍老将军要是得了空，必会陪他来这里钓鱼煮茶喝，爷爷喝茶。带着霍启也学得一手好茶艺，又因为爷孙俩早年常在这里下棋，霍启的棋艺也不错。

见对方盛情相邀，霍启也不愿扫了他的兴致。

“十年未见，王爷一向可还安好？”

“坊间传言本王被人下了慢毒药，致使渐渐损坏。这传言所言不虚。”

霍启那年本朝对南越长达十年的征服战争终于结束，霍老将军自此也功成名退，望着自己第一个小孙，心中概不已，希望自小孙日起天下承平，再无战事，故而取名为启，意为一个太平世的开启，又将霍启成年之后的表字也给定了，桓宴，桓乃大之意，宴乃海清河晏，暗喻政治清明，世无恙。

每至夏季，引不远清冽的山泉之，亭四周便被雨帘包裹，能消除暑，自成一方清凉，若有午后夕的余晖洒在亭上，亭周边就有辉芒四，加上泉自亭檐泻下，与河中击打而汽缭绕，不远观近观都有尘味，后来为了方便一些达官贵人冬日里也能享受着自雨亭周围的风光，便在亭地面铺了许多竹，引温，使得亭周围的温度颇，带着它周围的几丈域即使冬日最冷时节也不会结冰。游人们如有兴致可在此垂钓、煮茶、饮酒，不失为无聊冬日的一个消遣。

洛天慎见霍启蹙眉思虑的样，自己率先解了他心里的疑惑：

他将拴在了岸边的一棵枯树上，自己徒步去自雨亭，却远远望见那亭中早有人迹，亭中人似也有应般回过来，霍启本有一双目，奈何此刻距离过远无法看清。

依旧在自雨亭，洛天慎、霍启及京中贵胄弟们个个锦衣华服，手执折扇，的骏由仆人们拴在一旁，

中皇虽算得上养，可从小也会习御，断不会虚弱到这地步，况且从前的洛天慎弓娴熟，武艺也不错，自然是极好的，看来那些言倒也有几分真。

“哈哈哈，本王还是习惯桓宴兄唤吾天慎，这王爷王爷的，当真是陌生得很啊。”

霍启见他这副模样，响起自己平日听到的一些风言风语，不禁问：

霍启没有接话，许久才听见‘洛天成’三个字从静安王中切齿而。

“桓宴当真变了许多，变了许多，咳咳咳，咳咳咳。”

霍启脚步一顿，因那句‘桓宴兄’引记忆无数，多少年没有人这般唤他的字了。

“王爷的竟然这般不好？”

“桓宴如此聪明，不会猜不到这下毒之人是谁吧。”

洛天慎摆摆手，

坐在一旁许久不曾说话的洛舒朗把话接了过去，

自雨光是盛雍八景之一，自雨亭坐落在尨的孤洲上，中间有竹桥架起，与河岸连通。这个四角亭是个全竹亭，用的是闽地著名的刚竹，所以名自雨，意思是它四周有下，如雨自来一般。

那王爷举着手中酒杯缓缓饮了一，苍白的并没有因为酒而染上些许血，他自嘲似的摇摇，

他旁的人也跟着故人起，向他招呼：

“桓宴兄哪里去？既是故友相见，何不来自雨亭一聚？”

又见他接二连三的饮酒，不免劝他：

静安王抬起右手制止了洛舒朗劝阻的话语，神直直望向对面坐着的昔日好友，目光里三分怨恨，三分虚弱，剩下四分则是满满的期待，

“王爷说笑了，这已经不是十年前，况且尊卑有别，王爷乃皇亲贵戚，我怎敢直呼王爷名讳。”

霍启微微俯见礼：

“快去多备一副酒，将军本是我的至好友，多年未见，今日自雨亭偶遇，不能辜负了此番机缘，需饮个痛快。”

“王爷说笑了，盛雍是京都，云集天地华，龙气蒸蔚，自然样样都很好。”

第10章话当年

往事如烟，是人非，这天下终没能成为爷爷希望的太平治世。当今皇上在即位的前几年大刀阔斧的改革，许多措施都令天下人耳目一新，但是不久就显骄奢逸，安于燕乐的本质，或许是朝中的反对势力都被铲除，皇帝逐渐荒怠朝政，使得四夷不察，武备不修，边境祸再起，狼烟重燃，这也才有了后来霍启临危受命，远调西北的事。

“霍将军有所不知，王爷质寒，每到冬日全便寒冷难御，饮酒才能好些。”

“你我二人许久不见，这些虚礼，不要也罢，你何必跟我见外？”

说着他又朝后面的婢吩咐：

既然有人先到，霍启未免打扰对方的兴致，就要提步返回，却听见亭中有人呼喊自己的字。

霍启望着这人面容熟悉，脑中思索了一会方记起这是他归京时，接风宴上曾用话语调戏于洛青的宁和王府的世，洛舒朗。

“无妨，无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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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坐毕，婢将那火炉中刚刚煮沸的酒斟满了三人的酒杯，亭中本就酒香四溢，这下更是酒气大盛。那王爷举杯，其余二人也跟着举杯，待三人痛痛快快满饮了几杯后，霍启才缓缓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