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要先考取童生才行。”母亲摆好碗筷，将他提溜到长凳上，“你爹说等明年你就能长个儿，到时候就不用母亲抱你上桌吃饭了。”

萧索也不敢，他爹爹去年给官府里的老太爷看病，开罪了官家养的大夫，到现在都无甚生意可。

去年梁兴逃学，和村里的大孩去玩，回来被爹娘打了一顿，送到学堂又被夫打了一顿，两只手得老，笔都握不得。

自己？”母亲笑着给他换上净竹布衣裳，将他磕破的旧衣拿去浆洗补。

“你爹上山采药了，今晚回不来，就在山上吃。”母亲说，“两只碗就够了，别打了啊。”

“真的吗？”即便是真

“你爹去找一很稀罕的药材，若能找着，卖到沈家开的药铺里，能赚不少银。到时候你去县里的学堂，销就不用愁了。”母亲将气腾腾的菜铲碗中，嘱咐他端上后的小盆，“你别动这个，当心着。帮母亲拿粥，已经冷好了。”

“母亲，爹爹又去采什么药？”他爹最近总是采药，动辄去几日夜，回来时背篓里却只有家里也着的田七、紫苏，等药草。

萧索将门搁着的小杌搬到橱柜边，踩到上面再踮踮脚，方够到上层放着的陶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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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索可不想变成他那样，他的手比梁兴的手小，也比梁兴的，打起来肯定更疼。

“独宝——”母亲在叫他，听声音是柴房传过来的，“快帮我把豆腐端过来，在西屋的案板上！”

“就来了。”他应了一声，奔到西屋里，踮着脚将桌上的小竹筐捧下来，“蹬蹬蹬”跑到柴房，“母亲，豆腐有酸味。”

母亲笑笑，掰给他半块白面馒，收起另外半块，咬了豆渣饼说：“会长个的，你爹爹生得，母亲也不矮，独宝怎么可能长不呢？每个人长得快慢不一，有的人个发得早，却也早早就不长了。独宝个虽长得晚，将来兴许比他们还呢。”

赵小喜、赵小福是村东赵家的一对孪生兄弟，两个人都壮硕如。听说他们的爹在村中大沈府的铺里伙计，附近人都不敢得罪他。

萧索拖过炕上的白瓷小枕躺下，抱着原本摆在窗边的大阿福，自言自语：“阿福，我什么时候才能长大呀？我有儿怕，赵小喜和赵小福一定会打我的……我不想挨打。夫说，不可以把文章拿给同窗抄，我……我也不知。给他们抄是不对的，不给他们抄就要挨打……我该怎么办？”

萧索稳稳放下大阿福，急匆匆：“我先忙啦，晚上和你说话。”

病人们不到万不得已，绝不会来找他爹。若是有人来看病，他爹又总是免诊金。母亲说，家里现在越来越艰难，惹不起事的。

（二）

萧索抱着盆跟在母亲后，仰着红扑扑的小脸问：“母亲，我明年就可以去县里上学了么？”

早知就拿给他们抄了，夫未必看得来。但是萧索不敢，万一被发现，夫会用学堂柜里满满一摞的戒尺打他们手心。

“爹爹每年都这样说，”萧索有些沮丧，“独宝每年都不长个儿。”

“我知，那半边有些坏了，天放不住。”母亲将尚未变质的豆腐放菜汤里，大黑锅咕嘟咕嘟冒泡，很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