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了一想又补了一句：「只是这事不许张扬，若让我知是哪个多嘴的嚷开的，我了他的去给那小主下酒。」

「是该劝住他，本来那酒就寒，用了那杯就更寒，他才好了多少……」澜渊坐在窗前，只有这时候中的落寞才了来。

开落，隆冬时飞雪满天，盛夏时烈日炎炎，每一日在心刻一个记号，一百年后再数一数，纵横错都快分不清，而百年确实就这么在疼痛或是静坐中逝去。

这百年里，擎威成了亲，贤淑的采铃有一副好手腕，斜风细雨间就把虎王驯服得服服帖帖，休说是娶妾，连过来喝杯酒也得虎后了才算。

白衣的狐王独自站在院中，似是赏，光却淡淡地涣散开，一站就不知站了多久。

想起当年有人不过闭关一年，苦主就站了一屋，这么些年下来，怕是整个府邸也要容不下。

静养中的王一般不问世事，前几日听小厮们闲聊才知。

「这就叫现世报。」狼王幸灾乐祸，分外的开心。

话未说完，墨啸就已苦了脸：「你这不是更放纵了他么？」

「内伤大概还要再调养一段日，听伺候的小厮说从外看已经看不什么了。」

便摇着扇笑：「这有什么，不就是几只野几只野兔么？从前及至今后，凡小主闹了事就让他们都递个条来寻我澜渊就是了。」

「你送去的酒他今天开了一坛，用的也是你送的那酒，只喝了一小杯就被劝住了，怕他还受不住。」「……」

银两说：「太你这是什么？既然看着难受就别再看，哪有你这样自找苦吃的？」

天帝下了诏让他回去，澜渊一回绝：

「……」

「还被用法印锁了一半修为呢。多好的人呐，手又大方……」

派了银两去天界打探消息，竟是东海龙的赤炎皇与勖扬天君。起因是赤炎趁勖扬君赴西天菩提法会时，私自带了天崇一个天下凡，且设下结界隐去气息，二人一走便是百年。直至勖扬君归来才搜寻得到，并怒而手。

银两把众人的描述一字不漏地复述给澜渊听，澜渊倚在窗前看那翘起的檐角，手里的折扇展开又收拢。

百年间，只这一回，笑一直延伸到了底。

看一会儿远的翘角飞檐，再同墨啸或是擎威聊聊，天后和玄苍也会来，却依旧每天只让两人来，还剩了一个空缺就在心里悄悄填上。内的法印还时常会作痛，经年久日，那样的疼却始终习惯不了，一分一分痛了骨里，还日渐加剧，每每对着那灯的时间长了或是看着扇面发呆的时候就要钻来闹腾，怕痛急了损坏东西，就赶把灯和扇远远放到一边，等平息了再看。

澜渊让银两把当初文舒亲手送的琼取来，一人对着窗外独斟独饮良久。

远远地看那模糊成一的楼阁，你这是什么？你现在的心思我都不敢再猜。

天后无奈，只得着泪回去。

曾经有一日，天空忽现异，白晃晃一剑气冲天又红彤彤一条火烧去漫天云朵，最后，更有赤龙与银龙鏖战于天际又双双坠落，响声震得整座后山都抖了三抖。

「我原先天酒地惯了，现在这样清心寡的也好。」视线一直停在远的山前。

「你倒是悠闲，可苦了那个篱清，伤才刚好就又要劳。」墨啸匆匆走来端起茶壶就猛了一大，「再别说我墨啸不够义气，我费了多少才从赤狐那个老家伙嘴里帮你话来。篱落，那个你纵着的小主，快到天劫了。」

寒玉制成的酒果然不凡，微甜的酒带着寒气从凉到心底。

「二太真叫可怜，好好的去逆什么天？被罚到咱这破地方来思过不说，光心刺个字就不知有多疼。」

若真如此，那人只怕……不敢妄加猜想，只让银两加探听，不得遗漏任何只字片语。

「听说已经好了许多了，能房了。」

夏末的夜晚，朗月皎皎，星辰，慢慢有一团乌云移过来

谁能惹得从不轻易手的勖扬君不惜化原形来战？澜渊只知一人。

没几天就有了结果，赤炎皇被剔去仙骨，永世囚于天崇山下。众人都说重了，可天胄神族的意思连天帝也违拗不得。

「不看我更难受。」澜渊的脸上难得正经。

「收下，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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澜渊，你总是如此，温柔地给一分希望又温柔地加倍给十分失望。傻一时尚算是天作孽，傻一世就是他狐王篱清自作孽。

又曾经，墨啸过来说起，有一家人家大主养病疗伤无暇过问俗事，小主如脱缰的野般到闯祸无所顾忌，人人怨声载无喊冤。

墨啸有时会带来篱清的消息：

澜渊只是笑：「我不纵着他，难还纵着你么？」

「可不是？要是换了我，光听听就觉得心里发，这要怎么挨过来哟。」

竹扇「唰——」地启开，窗前的人怔了一怔才扭过来：「谢了。」

狐王的伤全好了，百年来第一次在众王议事时面，依旧银发白衣有一双灿金的瞳，依旧寡言少语脸上看不悲喜。

鬼使神差地想到了那十多坛酒，拍开了封泥就有一淡淡的香味鼻，风笑。是多少年前的夜晚，有人搂住了他一遍遍地追问：「喜不喜？嗯？喜还是不喜？」又是多少年前，有人蓝衣金扇站在座下齿微笑：「前日在下酒后失态，今日特来赔罪。还望狐王大人大量，不要和在下一般见识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