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尹没接，又问：“他呢？”

恶心。然后就大段大段地划去改掉，改到最后就剩下这两行。

吴尹心里说这货今天风的，这是打算死不认账？恋的酸臭味。

“没事。”

“哥”是说班主任。他们班儿是个半秃的男人，长相威严，脾气说不上好。嗓门洪亮，普通话说不上标准，上课的时候喜举着个小木敲黑板，由此得一雅号：“金枪不倒哥”。哥的讲课准比起吴尹原来学校的数学老师可以说一个天上一个地下，不过哥浑然不觉，因为压没人听他讲课。据说哥原来是一个三学校的教导主任，是被校长特地挖过来治七班的。转来这么久吴尹也听说了一些这个班的光辉事迹，据说初中两年气病了两个班主任，气走了一个。他还特地问过于安，于安想了想说，没那么夸张，其实第二个班主任是自己得了炎，不是我们气的。

开第一句还是他不知从哪儿看来的，觉得好，就印在脑里。现在却觉得写不下去。吴尹试着写过好多后续，华丽的辞藻浮夸的修辞大篇大篇写了很长，写得很，可是写完了之后却觉得完全不应该是这样的，吴尹返回再读，就觉他好像在粉饰一骷髅。

吴尹微微勾了勾嘴角，没说话。

“差，北京。”

“下班这么早？”吴尹随便问。

“要命了！这么躁！”他听见他妈在门外说。

突然有那么一两分想哭。

“扯。老可是有专业老师指导的。”

“卧槽！”于安闻言慌了，提就走，差带倒了凳。

“也是。”于安说。

“神经。”于安嘟囔。

刘志勇没说话，转回去写作业。

“刘笑涵？”吴尹都不抬。

“哟，百年孤独？”不知不觉看到第三节下课，于安蹭过来，趴在前排座位上拗着脸，“这不是我的书吗？学霸终于赏脸看了？”

吴尹有懵，“我下午才开始看好吗？”

“哦。”

放学后，鉴于于安放学回家从来不拿书包，而学霸吴尹同学需要很认真地整理自己的学习资料，于是于安只能一边拽着门框边悠边哨，一边等吴尹搞完。吴尹一边把数学卷夹里一边问他你他妈的什么，别辣我耳朵。于安奇怪地瞟了他一：“”

当天晚上吴尹把单机游戏刷了两个小时，一直到最后电脑死机。吴尹像个傻一样，对着一片漆黑的显示死鱼一样瞪着，然后突然站起来，以一百米冲刺的速度跑到窗边，拉开窗开始大气。

【doublekill!】

【Firstblood！】

“这上面有个表，你给人送钟吗？”吴尹说。

吴尹索不了，从桌底下一本书开始看。

拎着酒瓶疯天疯地的你

手机突然嗡一震，吴尹揪起来一看，于安要死不死地正巧发来一条信息，就一个字：“喵”

“谢了。”吴尹说。

“放学有事儿没？没事儿跟我去趟品店。”

吴尹足了笔，低仔细看了破作业本上写到一半的文字：

真他妈的……闷啊……

刘志勇立刻从书包侧面翻一盒英雄递给吴尹。吴尹觉得这人好玩的，不带钢笔却随时揣着瓶墨，喝吗？

俩人从学校门往品店走，于安不再哨了，直接改唱的。吴尹忍着于安半死不活地腔调欣赏着歌词

他想象着屏幕那的于安瞪着那个团锦簇的“什么事”图片的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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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于安不算丑。人家的孩都是越长越歪，于安倒是越来越人模狗样。吴尹去省城上学两年回来，再看见于安的

最后还是选了手环，两人付了帐各自回家。吴尹一边蹬车，一边挂着耳机单曲循环。到楼下了，到门了，吴尹掏钥匙开门，一开门就看见他妈歪在沙发上盯电视。

【我的大刀早已饥渴难耐了！】

“喵你妹啊！”吴尹飞速敲击屏幕。敲完了又愣住了，傻呆呆地盯着输框想了半天，又把键的字都删掉了。

“我觉得这个手环好，我记得你送过刘笑涵一个粉的手表，正好。”

“咋？”于安被打断了有不顺气。

“雪下得那么，下得那么认真，倒映我躺在雪中的伤痕……”

“靠！我说你他妈除了刘笑涵还能说别的吗？”

我又没有很想你

“没良心的，下班早你还不乐意是怎么？”他妈吧唧吧唧嗑瓜。左手麻利地把瓜递嘴里，嘴扑棱棱左右一动，最后嘴一歪，完完整整地瓜壳来。

他想了想，认真地打了三个字：“什么事？”连问号都写得一丝不苟。写完了又从自己收藏的图库里找到一个半死不活的中老年表情包挂上。

【triblekill！】

“对了，你百年孤独看完了没？”于安突然换了话题。

吴尹不动声，抬看了看于安，然后悠然转瞥了瞥门，小声吐一句：“哥。”

“这个笔筒好看的。”于安拎起来一个粉红的笔筒，吴尹扫了一就知是密度板仿的。

“你那个法，再唯的雪都给你崩了。”

“嘘嘘嘘！”于安伸手呼他的脑袋，“瞎说。你爸爸就是想去买东西提升生活情调。”

吴尹累的，自从转回小城以后一直都觉得有石压在心上。窗帘没拉，窗外夕渐渐颓靡消散，对面人家开了灯，斜斜洒在吴尹脸上。吴尹在沉默里躺了好一会儿，霍然坐起来，冲到电脑跟前，开机。

刘志勇终于抬起了。吴尹不怎么喜他这个同桌的长相，造的，肤黑，人也矮，应该算典型的城市贫民相，整个人挤在大红的冲锋衣里像个土球，不过脸洗的倒还净。刘志勇在文盒里摸索了半晌……“墨也行。”吴尹补充。

“于安。”他叫于安。

吴尹突然觉得空气滞涩，从四面八方挤着他的，压迫他的咙。他像揪住救命稻草一样揪住门把手使劲一拧，然后一下冲房间里去，然后跟着整个人也摔在床上。

俩人在品店里逛了快半个钟，店长一开始情地来招呼，到后来于安挑挑这个捡捡那个的劲让店长都烦了，索坐回前台打LOL。

吴尹不屑地鼻。

“磨蹭。”于安扔下了手环，抬去摸挂在墙上的大耳机，“你爸爸我两个课间就翻完了。”

只圆珠笔，递给吴尹。吴尹没接，他从来不用圆珠笔，用于安的话说叫“事稠”，于是他问：“不好意思有钢笔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