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六岁的将军，燕国至今未有先例，永光帝着实看重他。

萧桓本打算不服药等林熠回来，林熠临时去死牢找邵崇犹之前，却叮嘱他照常服药。

床帐前留着一盏轻盈的琉璃灯，林熠熄了灯火摸索着上去，在萧桓边躺下，心里思绪顿时静下来。

天蒙蒙亮，他轻轻起，人送来一暗银铠甲，肩虎啸纹路，是昭武军制式，也是将军制式。

士兵们对他极为敬重，曲楼兰治军严格，这个脸上总是没什么血的大男人总是话不多，黑眸中似有哀伤又很空。

走到营前，苏勒抬，看见曾经的白达旦汗王、如今的“曲楼兰”，穿一黑轻甲，静静负手立于营间，注视着经过的夜巡士兵。

萧桓沉睡得毫无知觉，林熠低下去，快到时滞了片刻，仍旧轻柔地亲在萧桓

若费令雪见到这张脸，能不能张得开叫一声“曲楼兰”？江悔沉默许久。

江南的雨总是轻柔得连声音也敛去，落在檐瓦间无声，挽月殿留着几盏温灯火。

萧桓被药劲扯沉梦境，觉到林熠的动静，竟挣来，半梦半醒地微微抬起沉重。

萧桓半阖半闭的眸线条格外昳丽，林熠心里既又心疼，握着他的手，萧桓手指没什么力气，轻轻回握扣住他五指，再次陷沉睡。

聂焉骊带来玉衡君的药，林熠知治疗他上的咒术很麻烦，单是一副药下去，萧桓就沉睡得无知无觉，这对一名五锐之极的武功手而言很难适应。

林熠熟练地披上铠甲，换衣服换到一半，突然想起什么，回到榻边俯仔细看了萧桓睡容一阵。

林熠大步踏挽月殿院内，一看去便知萧桓已经歇下，他这几天休息得都很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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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伸手轻抚萧桓尾的痣，又没忍住抚过他分明的眉骨和鼻梁，最后停在萧桓角。

林熠琢磨着这阵都安分守己，临行时任一把也可以，于是回殿换了衣服简单收拾一下就折去，依言了萧桓寝殿找他。

萧桓答应了便照，药力上来不得不先睡去。

林熠离开死牢，金陵又下起夜雨，一袭红衣策穿过细雨夜回到皇。

林熠正借月侧看他，神游之际见他居然醒过来，连忙凑过去低声：“睡罢，我今晚在这儿。”

林熠就这么看了一夜。

“他现在究竟是谁？”苏勒眉微蹙，隔着一段距离，在营门看着曲楼兰，“他记得很多旧事，心里又毫无觉。”

这么安静乖顺的状态，林熠越看越喜。

苏勒思考事情的时候总是微微低，廓邃的脸庞显得格外沉，由内而外静默的力量，这位北疆万里草原上最年轻、最前途无量的汗王，总是怀着看不透的心事。

“叱吕、温撒、白达旦三都在我手里，他的确对我很放心。”

“汗王放心，论本事，他还是曲楼兰，论心……他已经没有心了。”江悔声音清脆悦耳，话里却毫无温度，“白达旦王彻底死了，留给他来用，如今已被蛊同化得差不多，那张脸与从前别无二致。”

“今天别等我了，玉衡君的话吃药，我回来找你。”

等他，脸上带着微笑，河边没有军帐，没有火把，只有星月的疏朗光芒，江悔的蓝眸看不本来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