诚然王溯自不可能了解多少月国心的信息，不过消息这东西总是不嫌多。柳从之脑中思绪繁多，一一转而过，最终了眉心，神情罕见地带了一丝疲惫。

柳从之淡淡：“自有他该得的下场。”

柳从之微笑：“辽城如何，月国如何，他总得一五一十地说来才是。”

寅说起正事，神一正，“厉明手里，似乎有个厉害的用毒手。”

王溯涩声：“王溯誓死捍卫辽城，绝不教月国人踏辽城一步！”

柳从之：“想要见你一面，可是不容易。”

可这些都不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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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位辽城守将被华平害得家破人亡，妻离散，如今明明是意气风发的盛年，鬓边却已现白发，神情颇为憔悴，沉默异常。

“我通敌叛国，自知罪孽重，唯有一死。”王溯闭目，“我无话可说。”

柳从之神情淡淡地看着他走来，后者手镣铐，步履瞒珊，走到他面前，颤抖着跪下，低声：“殿下！”

朝廷的背叛？妻女的惨死？月国人的威利诱？名利权势？

崔浩然：“那之后呢？”

崔浩然皱眉：“有什么用？”

王溯张了张，却又一言不发地闭了嘴。

言下之意，如有下一次，他必下杀手。沙勿傲然一笑，“也请陛下小心，若是陛下落在我手中，看在我们多年的情分上……”他淡淡：“我许陛下全尸。”

柳从之悠闲地翻着手中信件。

薛寅唏嘘一叹，北化穷山恶，百姓本就苦，又遇上这等战……

原因为何？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他只：“你还有什么要说的么？”

☆、第78章近墨者黑

王溯神情木然，并不说话。崔浩然神犹自愤愤，柳从之见状只微微叹气，摇了摇。

他坐在一棵树的树冠中央，这大冬天的，树都光溜溜的秃成一片，不过没了枝桠，爬起来倒是方便。薛寅懒洋洋地直接躺在树上，看着悠闲非常。

柳从之：“他现在还有用。”

少顷，王溯被人带了下去，崔浩然：“陛下打算怎么置他？”

世上人心最是莫测，昔年辽城与王溯一别时，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如今见面会是这等模样，河山至此，着实令人叹惋。

他神情淡淡的，既无笑意，也无怒。这人是害南朝损兵折将的罪魁祸首，是叛国之将领，其罪当诛，柳从之拿沙勿换回了这人，言谈间却是没一火气。

小游九年纪虽小，但还真是务正业的。薛明华供他吃供他住，他便经常溜达着从各打探消息，再把消息传给薛明华。这小孩年纪小小，脸奇厚，嘴颇甜，正经的探的一人

他二人一查便知，如果真正打起来，这全城百姓都将是厉明的人质。

大将军沙勿不愧是月国最重要的将领，信送去后，月国一方回应神速，脆地一答应了条件。

薛明华，“掳走方亭的就是这人，这人用毒极狠，滥杀无辜，也是我不敢轻举妄动的原因。”她：“如今这帮月国人虽然盘踞北化，但还算安分，没什么杀伤百姓之举，若我们和他碰，损伤的只能是百姓。”

沙勿皱一皱眉，没了声息，柳从之此人城府太，一张脸真的是刀枪不，此人为敌，是为大敌。

***

崔浩然面极沉，一字一句：“你睁看看现在北边的情况，你对得起谁？”

南朝有此人为帝，南侵计划恐怕就难以成行，如今此人正势弱，落北地，正是灭他的大好时机，奈何此番大意，受制于人，可恨，可恨！

结果如此，其余的一切都不重要。

游九看着这位爷，觉得有些牙疼。

于是，大将军沙勿在敌营过了几天舒舒服服被奉为上宾的日，其中唯一的中不足恐怕只有他上带的伤并未得到心治疗，情况有些恶化，但大将军沙勿自然不是在乎这么小伤的人，住了这么几天，他又被恭恭敬敬地请了来，前去换人质。

想起伤他至此，屠戮宁安的罪魁祸首，沙勿面沉了一分，中闪过杀机。

柳从之看着他鬓边白发，忽然一叹，“你当年接手辽城时，曾说过什么，你可忘了？”

薛寅闭目，此事不好办，得想个万全的法才是……

薛寅坐在树梢上发呆。

称柳从之“殿下”者，都是柳从之昔年旧，辽城守将王溯，也确实是柳从之下，能征善战，二人情分可谓不浅，一别数年再会首，竟落得如此之局面，也是唏嘘。

换人质行得十分顺利，两方竟然都没有使诈。月国一方是并无使诈的必要，他们并不觉得王溯有任何奇之，至于柳从之，他手里一日有沙勿，便是奇货可居，柳从之空有君之名，行事手段却一不君，可他像一只狡狐一般笑弯了眉，气定神闲，却竟是从到尾未小动作，任由沙勿猛虎归山。

沙勿离开，柳军迎来了王溯。

誓言言犹在耳，一切已成过往云烟，王溯闭目不言，角倏然迸泪，泪珠落在地，泯于尘土。这人竟是以手掩面，泣不成声。

或许都有。

薛将军——姑且就称薛将军吧，权当他袭呈了他老爹的名号，成了小薛将军，手握分兵力，正自盘算着怎么从厉明嘴里虎夺拿下北化，本不应如此悠闲，奈何小薛将军悠哉悠哉，看着闲得很，薛明华看见这模样，定要训斥一声，不过薛明华不在，小薛将军于是浑无半顾忌，悠悠闲闲地发起了呆。

他无亲无故，妻女惨死华平之手，早已不是当年满腔血、一心守土卫国、建功立业的武将，更遑论他通敌叛国，罪无可赦。结局早已注定，柳从之这一问，问的仅是原因。

***

崔浩然来见柳从之，然而到了地方第一看见的却是跪地痛哭的王溯，崔将军可不似柳从之那般客气，当即冷笑一声，“你还有脸哭？”

毕竟，一个投诚的已经没有利用价值的敌国叛将，与女王陛下的王夫，月国大将军，比起来着实是不太够格，别说一个王溯，就算是一百个王溯月国也定然是换的。

换人质的地选在辽城与宁安之间，柳从之占宁安，月国人占辽城，这样两方都不膈应。沙勿临行，柳从之向他微笑：“将军走好，若是下一次将军落在我手中，便无这等好运气了。”

“记得就好。”柳从之淡淡。

这话由任何一个“陛下”听来，不说要诛九族，至少也是拍案大怒，柳从之却一拂衣袍，从容一笑：“那就多谢将军好意了，人生在世难免一死，想要留个全尸，却是不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