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峰站稳了脚步，用力了掌心，才缓过劲来，低声：“无妨。搬开城门内的沙袋，迎张将军他们回城。打扫城，安抚百姓，大军很快就会归来。”

敌酋授首，两营开始了追击。面对溃败的敌军，已经不是战斗，还是一面倒的屠杀。梁峰就这么站在城上，扶着冰冷的城墙，看着下面血腥的战场。神魂，也随着蹄脚步，驰骋在荒野之上。

他开说。但是那音量，远远不足以传到城下。甚至，这个动作，都可能被人遗漏。城墙之上，有那么多影。隔得如此远，怎么可能看的分明？

“把大军接回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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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使君，我们胜了！”葛洪声音里也多了几分难以自抑的喜意。

一场死地求生的，大胜。

“千真万确！”信使累的面惨白，但是声音激昂，“奕将军已经率骑兵赶来！还有京陵、中都、邬县三城，也被夺回！”

只是短短两天，令狐盛的发就白了小半。稳住了军心是不错，但是在敌人底下退兵，仍旧不是件轻松事。要防着骑兵来犯，要警惕夜间袭营，还要担心自家人会不会突然崩溃，营啸叛。就像一群羔羊哆哆嗦嗦边走边停，防备着跟在后的狼群。

在他后，张和也开始收兵，但是并未跟随骑兵，而是向着城中赶来。

“好！好！”令狐盛连叫了两声好，只觉得肩都轻了数分。这奕延果真是个将才！上党才有多少兵？竟然能打败刘虎那一万敌兵，还取了对方的脑袋！

刃，骑在那匹被血浆染红的骏之上。

然而再怎么担忧，他也无计可施。大军不能走得快了，更不能毫无防备的回到晋。那群上党兵，到底救下了城池没有？若是攻不下，又要如何应对？

“晋解围，刘虎授首？！”令狐盛猛地站起来，“你说的可是真的？！”

他听懂了自己的意思。

这次匈派来的是轻骑，也就证明对方粮草不会太足。离石已经荒了那么久，估计也供不上大军粮秣。最多也就是两三日，敌军一定会再次发起攻击，甚至调派晋围城的刘虎众，给他们致命一击。

然而梁峰的声音里，却没有那样的波澜。他轻轻了：“嗯，我们胜了。”

然而那驰向城池的骑队停了下来，正中领队那人手上一抛，一颗人落在被鲜血浸的泥土之中。那是刘虎的项上人。用空的手在前了一下，那人行了个梁府军礼。也不回，向着离石方向而去。

不知过了多久，鼓声停了下来，追击的人慢慢返回。这时，他该下令开启城门，迎回那群为晋解围，以不足四千兵击溃了八千敌军，甚至还包括的两千鲜卑骑的英雄。可是梁峰没有，相反，他缓缓抬起了手，指向了西南方向。

梁峰心中最后的那绷也消失不见，形一晃，险些跌倒。不知何时，葛洪已经来到了他后，一把扶住了他的肩膀：“使君！”

※

然而在提心吊胆了两日后，快便带着消息从晋飞来。

隔得如此远，他却好像能看到那人面上的神情。冷冽、凶煞、戾气满溢，还有焦急若渴的愤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