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不是，那时候不是下大雨吗，地，地呀！」

他下意识地摸摸自己脸颊，说：「咦？这是甚么？」。

「应该是刮鬍膏。我帮你刮完鬍忘记脸了，呵！」

「帮我刮鬍？你不会也帮我洗澡吧？」

「别问。」

我的脸忽然未经许可擅自发。

「你等一下，我去叫姜珮！她一定开心死了！」

正要跑开又被他拉住手。他用力一拉我整个人扑倒在他怀里，他顺势抱住我。我甚么都没说，就这样让他抱着，泪一直滴在床单上。

「小海，你有没有想过………」

「别说了。」

「让我说完！我喜你，小海，从幼稚园就一直喜你到现在。你可以不喜我，但我必须让你知有这样一个人存在，而且永远存在。这段时间我了很多梦，梦见小时候的事，你扮公主，我扮王………」

「不要再说了！你是姜珮的，你们应该在一起。王和公主在一起才能过着幸福快乐的日，王不应该喜另一个王！」

我用力推开他，瞪着他说：「的一醒来就这么欠揍。你知上次跟我告白的人多倒楣，被人用枪指着脑袋，吓到！」

扮完鬼脸我就立刻逃病房，一气奔到一楼，还没到大厅就听见悠扬的钢琴声。

大厅内聚集了好多人。中央是笑容洋溢的钢琴家正在演奏哈的轻快曲，围绕着钢琴有许多小板凳，坐着许多穿病号服的小朋友。最外圈密密麻麻站满了围观群眾。我仔细搜寻着每张脸，不久就找到了她。

───她听到少白醒了会有多开心呢？每次她凝视着沉睡中的他，那双睛简直灵魂开，那神诉说着最纯粹最完的情………她会飞奔吧？

在人群中缓慢移动，逐渐靠近她。她的侧歪丽的三十度角，聆听着钢琴曲，是一向略带冷漠的无表情。但和从前不同，打从少白事到现在她的眉经常微微蹙着，在淡淡的表情抹上一层淡淡的忧鬱。等一下她的眉就要松开了。

───珮，少白，你们两个小朋友一定要幸福喔！

要成全他们，我非退场不可。前些日我已经向国的麻省理工学院递留学申请书，丁教授还帮我写了推荐信，甚至亲自打电话给那边的院长大人。虽然我没有参加丁教授主持的科研计画，也没打算留在国内当他的门生，他依然情的帮助我。看来他并不是那么现实的人，也不是心狭窄的学阀，而是真心为学生着想的老师，因此我决定以后不要再叫他丁秋了。

她就在前面三公尺左右。站在人群中，像一群杂草中唯一盛开的鲜。无论在那之前，还是在那之后，我这辈从没见过比她更丽的人。

一五公尺，她看见我了。

虽然眉依然微蹙着，他还是送给我一个甜亲切的微笑。笑吧！待会儿就有得笑了，你这一生都要被笑容填满，别再蹙眉了。

忽然有人挡在我和她之间。这男人穿着一件脏兮兮的夹克、破旧的仔、一发，全散发着野兽的气味，与优雅温馨的演奏会场格格不。

「借过一下，谢谢。」

这人完全没理睬我，竟然往姜珮边踏一大步，几乎贴在她的上。

「喂，先生，可不可以让一让？」

我正要伸手拍他的肩，就看见姜珮睁大了睛，一副不可置信的表情注视这人。

「………小宝？」

接下来的事发生得太快，快得让人怀疑这一切是不是真的。

我只记得那人闪离开时，珮的腹开了一朵大红，红得无比颤慄，映衬着淡黄的裙格外鲜艳刺。

周围的人群尖叫、狂奔、溃散，所有的东西都在崩解中，彷彿不停旋转的万筒里的荒谬世界，一切都是那么的不确定。唯一没变化的只有呆立的我和倒在地上的她。

所有的不幸不是都过去了吗？坏人都死了，泪尽了，少白也醒了，再也没人会来伤害你了。

良久，我蹲在她面前，握她的双手。

「珮………别怕，这里是医院，上就会有医生来救你………」

她的意识正在迅速远离，神空地看着我，或者不是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