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早该在二十年前死掉的人忽然现，别说是神衰弱的病患，就算正常人也承受不了吧？

妈妈并不想死。我记得最后一次见到她时，她颤抖着说自己害怕得不得了，我那时不明白她到底在怕甚么，事到如今才明白她真是见鬼了。

她不想死，她是被「j」死的。可为甚么要死妈妈？冤有债有主，下令杀害j的是葛老大不是吗？

愈是放纵想像蔓延，事情就愈清晰。想起那天妈妈听我说葛老大狱了，忽然要我赶在爸爸动前先去国───因为见到「j」的鬼魂，妈妈才开始怀疑j的死并不单纯，所以她要我去国问葛老大。

死于一场意外的火灾没理由这样冤怀恨。但如果是谋杀呢？如果杀手在动手前说下命令的人是谁，j的怀恨就不是没理的了。

再假设，杀手说的名字并不是「葛老大」。也许他是这么告诉j───

「是雪儿派我来杀你的，因为你要抢走她的丈夫。」

「黎泰知吗？」

「黎先生有了孩也不想再跟你继续纠缠下去。他知我来杀你，没反对。」

或者他说：「黎先生不愿意杀你，但雪儿非要你消失不可！」

或者：「他们夫妻因为孩言归于好，决心排除你这颗绊脚石！」

有太多可能能解释j的怒火何以投向妈妈，虽然我不知杀手为甚么要陷害她。那个杀手就是「康有为」──小海的爸爸，而我却错差将那个「j」送去小海边………

事情真的是这样吗？如果我这就去问康有为，他一定不会说实话吧？

总之，j恨而死，死不瞑目，于是二十年后化作厉鬼来向妈妈索命───至少妈妈这么相信。

至于我，我是不信鬼神的。

我相信世上没有太多巧合，例如今年夏天的某个夜晚，我在柏青哥店遇见一个女人，为她痛打了两个混混，随后便和她坠情网。这个女人恰巧也姓姜，长得恰巧和葛老大屋里那张「姜凤仪」的照片极为神似。所谓命运的回，所谓歷史重演、机缘巧合，那些都只是主观情的投罢了，拿主观的想像附会现实的结论。

现实中有没有这样的巧遇呢？有一个人可以为我解答。

从台东森林旁的疗养院回到台北的林森北路，已是夜，但我要找的人这时间正活跃着。

柏青哥店里依然冷冷清清没甚么客人，真正鼎沸的所在是地下室，我要找的人可能就在那间地下室的赌场里。就算他不在也能打听到下落。不过我希望他恰巧在这儿，因为我要问的事与这个地方有关。

运气不错，一开啟暗门就在德州扑克的檯见到那个全白西装，一年四季都是这打扮的赵盛。他面前正叠着一大落筹码，看样手风顺。赌场里的围事一般不会上桌赌钱，不过他手宽裕时偶尔也会赌两把。

「老赵。」

「唷！是你呀，听说你去了国，阿公派人到找你，还找到我上……」他的神闪过一丝冷，瞬间又恢復轻松吻：「为了找你个臭小居然派陈焕民，真是伤脑哪！」

「陈焕民？」我知这个人，三十几岁斯斯文文的模样，一向都在爸爸边，没听说他过甚么事但大家似乎都很怕他。

「不提了。你今天也来赌一把？」

「有事要问你。上楼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