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宣见他若有所思，对自己所说的话似听非听，也不想想自己这些话听上去靠谱的有几句，谁要能随便信你，谁便是猪。不由得大为气。停下来问：“你不相信？”

“我上个月满十八，皇兄便要立我太，端王和很多老大人都十分不愿意，天天吵吵嚷嚷。”少宣低把衣带打成结又解开，一付灰土脸的模样，不大情愿多提。“里人也不和我亲近，平时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实在闷得慌，原本只想偷偷来走走。谁知皇兄竟派人来捉我……我只顾着跑，碰巧走到泽国来。”

破军角微，算是笑了一笑，果真没有立即动手。只是似乎颇为好奇：“你既不是皇，又如何是太？”

我是太！

四下里被火光照得通明，一行人影影绰绰。少宣看了看，不见王大夫的影，哆嗦了一下，悄声问破军：“小疏，王大夫呢？”

“只不过是告诉他们我在这儿，让人来救。”少宣老老实实。

“要论年纪，北晋天勉能你的老。可惜他雄才大略，多年无心女，一向皇空虚，至今还没能生你这么大的儿来。”破军任是再好的脾，至此无心同他纠缠，语气说得和缓，但脸上就透丝冷意，盘算着同这厮费话什么，先收拾一通服帖了再问。“怎么不脆说你说就是北晋皇帝来微服私访。”

少宣被横在上，秦疏不同他说话，越发的觉得这个姿势不舒服得很。忍不住挪了挪。左右张望起来。

破军等人虽觉忧患，但说穿了，七煞、破军、贪狼三人不过是敬文帝旁的亲随侍卫，又于别的原因，除却敬文帝特别下旨，手上并没有人事调的真正权力，对此只能是有心无力。因此有关北晋的消息少得可怜，确实并没有得到北晋有太，而且这太还不是景辰帝儿的说法。

“缜哥哥前几天就来了泽国。”

这话和秦疏所想不差，心下暗叹一声，如此大是大非不分，纵然少不了大夫，这人也不该再留，脸上却不动声的哦了一声。又问少宣如何到此。

摆正说。

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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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疏不令人给少宣匀。自行将他拎上来，横在鞍前。策护在车左右，传令便走。坐骑神骏，两人同乘一骑，也还轻巧。

“我不是他儿，我是皇上的弟弟，我是王爷。”少宣怕吃苦，这次招得飞快。末了又说。“和端王、缜哥哥一样，也是王爷。”

这话一，破军料不到他如此狗胆包天，这等弥天大谎也能随便扯来，倒是怔了一怔。

“你是敌国太，他助你逃脱，是为通敌叛国。”秦疏也懒得编借骗他。“当杀。”

“哪里。”秦疏敷衍。“谁告诉你我是破军？”见少宣神闪烁言语搪，低声一笑。“你就是不说，我也能查得来。”

秦疏正巧转过脸来，凝重神将少宣开的话迫回去。

北晋若有意战事，趁机派人遁泽国并不奇怪，不想竟连燕淄侯也到了，泽国却丝毫不察。秦疏心下惊异，嗯了一声，不再说话。

“哦。”秦疏微笑着，温和的声音从漫不经心的传来。“他另外有事要，不同我们一。”

少宣也有机灵的时候，又是一哆嗦，声音发颤：“你把他怎么了？你把他……杀了。”

秦疏听罢略略一想，向一旁吩咐：“都起火把。”回问少宣。“等谁来救。”

少宣也见了，正是自己方才给王大夫的信，他也想不到王大夫这就用了。不由得轻轻啊了一声，要向秦疏解释。

少宣虽想过王大夫或者讨不到好，却料不到破军如此心狠手辣，啊了一声，又惊又怒：“王大夫是好人，再说我这不是没有逃跑……”

先不论少宣说的天堕，只需令人着意打探。真伪不日可知。

定远郡主确有其人，同燕淄侯生母有同胞之谊。这位郡主却不如其风光，原本是要送中的，后来不知为何此事不了之，似乎是招了个探郡。探郎平生不得志，一辈不曾有什么大成就，死得也早。此事无人在意，只是曾经在某个不相的消息里顺一提。

“说了你却不信，我还真就是太。”这位太一付可怜兮兮担惊受怕的模样，但这次底气颇足，断断不肯改，照样昴着。见破军几乎捺不住又要动手拿他，住椅里一缩。连忙分辩。“我说我是太，可没说我就是北晋皇帝的儿。真没说谎，你别不分青红皂白就胡动手。”

他这才腾空来问少宣：“适才那烟火，是什么意思？”

且听少宣住下说。

随行的人训练有素，接应的驻军更不敢有怨言。一时半刻，尽数整队待发。

心里忍不住一哂，暗就算你说你自己是个王爷，这王爷和王爷也有相去甚远之，倒好意思说什么和端王、燕淄侯“一样”。

但看少宣煞有介事，完全不似伪，就算这人是不见棺材不掉泪，倒先听听他还能胡编造什么情由。

泽国在北晋安有探，只因并没有逐鹿的野心，太平日又过久了，对此事也不甚上心。

破军稍稍想了一想，才这明白他中的缜哥哥，大约说的是燕淄侯易缜。听他易缜叫哥哥叫得自然而然，并无半分别扭牵之，眉梢微微一，朝少宣看了两。可惜无从得见过北晋双璧，也没法从他相貌上捉到一丝端倪。

“我们这便走。”秦疏只说了一句话，也不多理会他。推门吩咐众人准备。

“我娘原本是定远郡主，燕淄侯的小姑姑。”少宣生怕再吃苦，不等他问，这时招得飞快。“原本我爹死得早，我是说我原来那个爹。后来，后来我也不知怎么回事，我爹就成了先皇。我就成了王爷。还非要我什么太。”说到这儿少宣不由得有些酸楚。“我才不想要什么太，我又不是那块料。皇帝整天派了许多夫人着我读书，还总不满意……”

少宣顿时着慌：“王大夫只是好心提醒我，你不要怪他。”

也是秦疏过目不忘，记下来，苦思一阵，隐约是有这么一桩人事，只是少宣如何成了先王遗又了太，想必其中还有不秘辛。

秦疏还要细问，院外远远隐约一声轻嘶，少宣尚且不在意，秦疏登时警觉。前去窗前查看，正见着夜空中余光划过，一朵淡紫焰恰恰开谢。

第5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