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朝朝暮暮相伴，也免不了有一日死别生离。你和我不过是……”

这时再也没有什么能让百里寒冰的目光移开，更不用说那些早就变成一地残碎的蝴蝶了。

他仿佛看到了让自己魂牵梦萦一世，却始终如明月般遥不可及的人，正用一哀恸绝望的目光凝视着自己。

温的珠滴在如暄下，沿着脸颊一路落，停在了他的角……又咸又涩的味从边穿透来，那味就像是……泪。

怕有什么用？

等醒了，再好好问一问吧！

“不要！”如暄猛地喊了一声，声音大得把两个人都吓到了。

“师父，我知你舍不得我，可是有些事始终没有办法求的。”他忍住了，甚至还很洒脱地笑了一笑：“这样吧！如果来世有幸，但愿你我可以……可以……”

“我不要什么来世，我什么都可以不要！我只要你活着，只要你好好地活着就可以了。”百里寒冰侧过来，近在咫尺地凝视着他已无神采的双目：“你对我来说，比这世上的任何人任何事都重要千百倍……”

“师……师父……”温的吐息近在咫尺，如暄的声音有些发颤：“你可知自己在说什么？”

不好，怎么能这样呢！

“你不要再说了。”一片寂静之中，如暄半垂下帘，轻声地叹了气：“从我知自己对你生了情意开始，到现在已经有十几年的时问。在这些年里，我什么滋味都已尝过，对这份情也早没了奢求。所以，你不需要对我说这样的话……”

“东海的千莲里，是不是有能够治你的药？”

他定了心，决定还是好好睡上一觉，其他的事等醒来再说。

“我不是对你说过，我不会让你有事的，你为什么不相信我？”

“我是说……怎么不见你提到如暄？”司徒朝晖懒洋洋地靠在车窗上，漫不经心地望着外：“在姑苏时，你不是总把他挂在嘴边的吗？”

意识渐渐恍惚飘散，他倚在温的怀里，听着优柔和的声音，几乎立刻就要睡着了。虽然想要回应，却连手指都懒得动上一动。

“不……”如暄直觉地往后退避，却逃不那环绕着他的温柔禁锢。

“我不是不想提他，但想到他一个七窍玲珑的人，偏被那虚假的情束缚着，心里就不是滋味！”慕容舒意总笑闹的脸上有着嘲讽：“这世上谁见海枯石烂。哪有地久天长？人生何其短暂，一转就百年了，为情痴狂的人再傻不过！”

“你不相信我吗？”

“我不怕，刚才看到你吐血我还在害怕，现在一也不怕了。”

嗯？

散发奇特异香的鲜血顺着他微张的嘴，不断淌滴落，就像里所有血都在争先恐后地往外奔逃。但奇怪的是，他并不觉得有多么痛苦……然后，他漆黑许久的视野中，似乎现了模糊的光亮。

“我只当自己对你，不过是一个师父对徒儿的偏呵护，可是刚才看到你的那一刻，我才知自己……”

不过……他好像说了朝夕相伴，如果能够那样的话，那该多好。

他伸手去，差忍不住要去拥抱那个搂着自己的人，只差一……

“你不要他们陪你，那让我陪着你好不好？”

番外咫尺

“如暄，如果是真的……你害不害怕？”

不冷。

“如暄！”

“这里就可以了，这里的话……”

“如暄。”

蛊蝶对‘千’的味很是锐，就算相隔千里也能追踪……就连千莲里都为数极少，无思倒真有本事，居然能在外培育来。”

“你是要让我就这样看着你，什么都不吗？”

“我没事……方才无思帮我封住了心脉，我暂时不会有事。”鲜血越越多，他也越说越是吃力：“我只是走得太久，有累……你别着急，让我睡一会就好……我……我还有好多话……等我……”

“可是为什么呢？为什么我现在找到你了，却更加害怕了呢？”百里寒冰的嘴贴着他枯凌的发鬓：“如暄，你不是真的想离开我，你不是真的要丢下我一个人的，对不对？”

“没想到士别三日，真要刮目相看了！”司徒朝晖低下，用手指理着腰间的丝穗，看去和平日

这是……在说什么……

“如暄，如果你真的要走，我让他们……我让你喜的人都去陪你，那样的话你就不会孤单了，好不好？”

是啊！你别害怕……

“那么我呢？”

“不！我不是不信，我只是不敢……”如暄的情绪激动起来：“若是我相信这是真的，那么我怎么舍得，你让我怎么舍得呢？我等了这么多年……”

“这里离冰霜城并不远，是吗？”

朝夕朝夕……日夜……不离……

当我看到他受伤血，心就会痛得厉害，恨不得能够以相替。他有一天突然消失不见，我发了疯一样四寻找……如暄你能不能告诉我，我对这个人，到底是怀着怎样的情呢？“

“你说什么？”慕容舒意听到呓语，转过去问他。

“我是不知。”他小心翼翼地抚上如暄消瘦苍白的脸颊：“我只是想和一个人朝夕相伴，时时刻刻守在他的旁，不愿被别人分去他的目光。

可以怎样呢？可以暮暮朝朝？还是陌路天涯？来世……多么遥远又渺茫难测的来世……

“师父……”他用手碰了碰自己的脸颊，想不到真的沾上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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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父，真的已经够了。”如暄睁开了睛：“我们家的人活过四十岁就是长寿，这么看起来我其实也不算短命。”

“如暄，你冷吗？”

“可是……那些人总是缠着你，是不是太烦人了？还是不要……”

“如暄，我陪着你，不论去什么地方，不论在哪里！你让我陪着你，好不好？如暄，我们会朝夕相伴……所以你不要怕，我就在这里，我会陪着你的……”

“可是我不愿意。”百里寒冰低下，脸贴着他的脸颊：“如暄，我最近时常会到害怕，常常都不知怎么办才好……只要一想到再也看不见你，我就害怕得不知怎么办……”

百里寒冰用力地搂着他，大声喊叫着无思的名字，手忙脚地拭着从他嘴中涌的鲜血。

“千莲早在二十多年前就烧成了废墟，哪里还会有什么救命的神药，余下的不过是些被刻意夸大的传闻。况且无思此人城府诡秘，他的话还是不要相信的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