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的法阵在沈夜的面前展开，力量非常脆弱，在挡住了蒹葭的瞬间便消失于无形。

“初七！”沈夜唤他的名字。

懂得什么人心。

他的脸上遍布血红纹，帘微阖，之间可见他静止的瞳仁，生命焚烧殆尽那样的灰白。

没有回应，他的双却全无神采。

沈夜忍下了想要开呼唤他的冲动，心却似沸汤。他多想要冲过去，看他是否无恙，想教他安心，他一定会救他的。

初七的宛如被蹩脚的傀儡师所纵着，蹒跚地站立起来，重新向他走过来。

砺罂只是发笑，然而，沈夜却看到初七的停止了挣扎，缓缓地抬起了，似乎是看到了他，虚弱地叫了一声：“主人……”

幸好，神血护持之力在气靠近之时已然自行动，在他前展开，那刀锋撞击在上面不能再分毫，接着，初七便被弹开。

“……”

“……”

沈夜的链剑抵住蒹葭，扭转方向将他甩向一边，指望他能背后的破绽，然而砺罂也清楚他的算计，宁可让漏其他致命的破绽，也绝不会背向沈夜。

他心里不知是痛苦还是释然。天意何曾容许人力妄加更改，这是他亲手造的梦，结果，也必将由他亲手终结。

不！他迫自己冷静，那本不是初七的刀式！那本不是初七！那么……他却不敢去想的却是，在那个里，初七是否还活着呢……

“呵呵呵呵呵呵呵……要不然，就让他醒来吧。”

“哼，就算只是本座的傀儡，也不到你随意置。现在将他还给我，今日之事到此了结。”

沈夜本是作势要走，然而察觉后异动，而回过来，只见初七正在吃力地向前行走，他的声音气若游丝，“主人……”

沈夜似是放弃所有防御，仿佛没有看到刀锋已经到前，也没有听到砺罂已经发笑声。他心里默默想着，初七，到我这里来吧。

然而，他什么都不能说，也什么都不能。

然而，也不是没有办法破局，砺罂再如何躲在初七的背后，如果刺穿那个，从心脏这个地方刺过去，连着心一起……

蒹葭的白木刀鞘之前也被扔在地上，初七向他走来的时候，从那上面踩过去，脚下木鞘发碾压的裂响。

他的心脏似被瞬间冻结一般。

“真是冷淡啊……”砺罂在初七的背后悲凉地说，“看来除了令妹和挚的沧溟城主之外，大祭司殿下便是对谁都寡恩薄义。”

那不是初七。沈夜有多少次看到初七在仔细地拭这把刀，他知他有多惜这把刀——那是他送给他的。

初七……

“不过也无所谓啊，反正，大祭司殿下对他也并不看重，更何况，月城傀儡的那些活人，还不都是你亲手或者亲自下令害死的么？他也是一样吧，已经杀过一次了，多杀一次又有什么所谓……”

“哼！”

“住！”

沈夜的愤怒消失了，他想，那东西怎么会懂得被自己护在掌心，惜若目珠、视若珍宝的东西，睁睁看着，被人践踏、利用和伤害……这是什么样的觉？

来，再靠近我一。这样……我就可以刺穿你那颗早已死寂的心脏。

“大祭司殿下是不是忘了什么事情？”

“主人……”他仰起脸，迷茫地问：“我是……怎么死的呢？”

“呵呵呵呵呵，大祭司殿下的神血之力，果然不同凡响。你刚才砍我的那些伤，到现在还疼着呢。”砺罂嚣张地狂笑，“这个傀儡啊，刚才的神血之力也一定打得他很疼很疼的。”

“砺罂，”沈夜似是厌烦透，“本座事务繁忙，比不得你能在这些无聊的事情上浪费光。本座就不奉陪了。”

初七正被他狠狠击退，剑柄撞到他的，面从他脸上掉落下来，

“他虽然违抗本座不得擅禁地的命令，但毕竟是本座的下属。”沈夜不满地说，“砺罂，你这么，是想要挑衅本座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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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初七手中蒹葭发冷冽寒光，在他后拖着，一步一步地近沈夜，刀刃与青石发刺耳的声音。

那果然不是初七。

“是么？原来他在大祭司殿下中是如此的低贱，”砺罂不是那么容易受骗，“真是没有想到，之前他可是几乎魂飞魄散也在舍护主呐，我还以为你们主仆情得很。啧啧，不知他醒过来，听到大祭司殿下这些话，是否还会忠心不移？”

砺罂在耍样！需要小心戒备，沈夜即使意识到了，却仍是怀了一线希望，初七向着自己走过来，也许这便会有转机。

“他？他不过是个傀儡，行尸走罢了。月城中豢养成百上千，想要多少也都能造来，这东西，哪里算得上是人？”

“原来他是大祭司殿下的人，那还真是失敬。”砺罂故作惊讶，“据我所知，烈山既已与我立下盟约，族民应该都有契石为据，那么……为何他的上……”

然而，似乎仍是有什么东西，被那一刀刺中，整个破碎掉了，沈夜的心里全是尖锐的碎片，然而，任何一痛楚都不得从中。

“呵呵呵呵呵呵，大祭司殿下的人我又怎么敢留。”砺罂笑，“可是有句话，他好像很想问你？”

然而，就在此时初七的动作却顿时捷，右手握的长刀竟向他的心直刺过来。

初七终于走到他的对面，攻击向他的刀全无章法，但气加持之下，威力却也不容小觑。沈夜的神血之力对族而言宛如炼狱焚火，在及到初七的时候便亦发被烧灼的黑烟，也许砺罂说的是真的，会让他很疼很疼——如果他仍活在那个里的话。

沈夜竟来不及应对，他的脑中一时混沌，盘旋的全是那个简单的答案，你是……死在我手里的……是我杀了你……

他转而又有些想要笑声来，这不就是自己的事情，此时的觉，这就是报应吧。

沈夜喝：“砺罂！你到底想要玩什么样？”

蒹葭锋芒，如霜如雪，距他眉间不过三寸。

初七此时灵力耗尽，完全无力抵挡气侵蚀。黑气沿着他的血经脉逆冲而上，血异化而内蛊虫大片死亡，而肤之上却逐渐浮现暗红发黑的诡异图案。

沈夜再度暴怒起来，“砺罂！”

然而，在这一瞬间，沈夜仍是看清了，那是他所亲传，繁复的阵法没有人比他更为熟悉，那是——舜华之胄。

初七跌跌撞撞地退后几步，他的又开始不协调地歪斜，左手的指尖上却发金的微光。

他的噩梦，回来了……

初七一直走到沈夜的跟前才停下脚步。

沈夜咬牙关，初七此时的下颌和手指上尽皆浮现暗红的图案，整个都已被恶浊气所侵占，自是与清圣的神血之力火不容。

为何会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