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秋，我想恋。”

“不要告诉老，老崔王拓都不要告诉。”

无数叉车来回开了一次又一次，钢泥翻着灰尘前行。他们前言不搭后语的、甚至是没有任何逻辑的谈话在空气中震。那是属于同龄少女独有的困惑与默。甜的、清新的、懵懂的少女。脱的逻辑隐藏在同为底层员工的隐秘心情中。他们彼此都不确定对方有没有懂，但又不知该如何解释自己。

“什么？”

“周秃！哎，周秃！跟你说个事情！”翟浩大步往前追上人，“你跑什么？”

“真的。你说我们现在，什么女人没睡过，哦，不好意思。”翟浩翻翻砂糖包，晃两下拆开，“就单说我，什么女人没睡过？也就搞一搞，有意思伐？没什么意思。现在人不缺生理刺激，缺的就是，是安全。”

“我信你。”

翟浩被周实秋问住。

“计划科新来那个是大的，每天被领导骂。你知为什么么？领导就是想挫挫他锐气……”

翟浩笑得从没有那么轻松过。在一个初中生都耻于将挂在嘴边的时代，他终于羞怯地将自己暴在周实秋面前，向他一件件展

“我信你，我也信其他人。”

“女，大波浪，得不得了，要跟你一样了。唱歌实在是好听。才女。”

“我觉得我不能再这么行将就木下去。”

“嗯。”

“不跟你聊。”

“支持。”

“那如果是为了邀功告的呢？”

“不要闹，有要事同你讲。”翟老板满面风光，仿佛已经掌握了上海厂的经济命脉。

他张张嘴，说不反驳的话。周实秋抓起咖啡大喝下，那酸涩寡淡的仿佛刮走了他内所有抒情的的期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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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傻领导的错，不是底下人的错。告就告吧，告的人心里应该也不好受。”

“……”

“我觉得我要像小王小潘那样，活力一，朝气一，毕竟我也只有三十几，是吧。”下停止键，往黑咖啡里满上一半纯净，喝一，心情好烂豆也变得香了，“所以我打算谈朋友了。”

“你放开。”周秃一。

又有几辆叉车开过来，他们同时望向窗外。秋日云低树，挂在寂寥枝被西风卷动。这个窗的这个景，两人看了很多年。翟浩觉得他应该重新开始去，他的生活不能只有周实秋，无论那位海魂周是男是女，他都要松开周实秋这桅杆纵腥咸海中。不然，他就得烂了。

“困难么？”吕瑶没有回答，她也疑惑地回望着莉莉。

“哦……”吕瑶低下，她的更佝偻了，她决定在潘莉莉面前说这些可能永远显得不合时宜，哪怕她刚大哭过一场。

要学的还有很多。”

哦，还晓得行将就木。

一个大专没毕业就去上班，同样年纪已经被职场历练了两年却依旧卑微的少女，轻而易举地说着这些话。一大象缓缓在房间踱步，穿过吕瑶卑微颤抖的，穿过她连喝个咖啡都只是小啜饮胆战心惊的。穿过颐指气使的领导、故作老练的吕瑶、事不关己的周实秋、混吃等死的翟浩……潘莉莉有些恍惚，这个世界是怎么了？就她一个人不正常么？还是所有人都疯了？她被领导训斥洗脑的时候甚至想大喊：够了，够了，世界是你们的，我给你们让路。

她现在和吕瑶是一模一样的惊弓之鸟了。

周实秋对翟浩少见的坦白不为所动。他很忙，他累得不行。这个自己偷偷喜了多年的翟浩也和来往的行人没什么区别。有时候也没那么喜他。周实秋昨夜睡时跟自己说：也没有那么喜他。他刺棱着的发，他对自己莽撞的友善，他似笑非笑的嘴角，他自说自话把车开到自己家门的习惯。现在他说他需要。

“……”不要册那就是我。

“一个女的，你不认识。”

就册那是我！“跟我一样？你确定是女的伐？”周实秋装得不痛不云淡风轻，果不其然，翟浩听到这句话就跟偷东西被当场捉牢一样，满面困窘。但是小老板就小老板，被捉牢还是实力装腔：“哪能不是女的？我都摸过了。”

“走，我们兄弟两去切杯咖啡，好好聊聊。”

“不是玩，我是认真的。”

“不是玩是什么？”

“随便你，你要玩我也不了。”

“吕瑶，你到底在怕什么？自己真的那么困难么？”莉莉说完就立刻后悔了。困难，就如自己早上被领导痛骂、当着全质量丑那样困难，困难得她立刻想要退缩。她正通过质疑吕瑶而向自己证明，自己的价值系依旧完好无损，她信奉那么多年的真善怎么可能因为半个小时的批评就毁于一旦。她也不自觉装得老神在在，把话说得没没尾，掩饰心中的恐慌与尴尬。这句话一说，她明白自己已经完了。

“走吧，该活了。”

还有没有理完的投诉，没有回复的邮件，没有加工好的零件，没有完成的报表……他们得赶回去，喝完这杯在领导回来之前赶回去。

“怎么，要跟她结婚生孩的那？带给你爸妈看？把晟分她一半？”他不知自己女装的样有什么迷人的地方，人还是这个人，睛还是这双睛，为什么换了一下包装每个人都不认得他了？翟浩想玩自己么？他说谎，是怕自己晓得他不仅玩女人，现在也打算玩男人了么？

两人推推搡搡挤咖啡室，翟浩一边端茶递一边眉飞舞：“秃，我想了半天，还是决定告诉你。我可能要谈一次柏拉图恋。”

两人拿起亮黄安全帽，走三平米房间。

“哦。”

“嘿嘿……”翟浩傻乎乎笑了起来，“你支持我的哦”

你连我手指甲盖都没碰过！周实秋一下气结。这个翟浩，为了一个女人竟然跟自己了！他原来从不说谎的！那天晚上周实秋打完字就逃开了，跟鞋都差跑掉一个。他不晓得睡过一觉之后为什么翟浩依然执迷不悟要个一个伪娘谈朋友。

“我现在需要。”

“嗯。”

你缺的是德。你神经受刺激。

周实秋回完邮件决定起去找小徒弟，又好奇王拓穿越阶级的恋行地怎么样了，于是拐了个弯走了晟。一看见翟浩，他别转就跑。糟，忘了这个人！大意了！

“跟谁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