允梓墨心下一个咯噔，张刚说了句“方如啊，你听我说”，声音就被五脏六腑上涌的痛楚剥离。再看秦飞卿一张脸板成了刀俎，自己若是耗在这里，还不变成鲜鱼？

“我……我不能延续允家香火了……”若你还不赶送我去看大夫的话……

允梓墨刚觉讶异，一声大笑已在他後炸起。

允梓墨听到自己的下吧嗒一声落地：“上仙？”

允梓墨没听清那是哪两个字，很想问他一句，可他还没开，便失了神智……

唉，这……我要是知这酒有蹊跷，岂会如此一言，如斯一饮？算了，现下也没工夫跟你解释，自己还是赶快回城北到张大夫门上保住小命要……

似是见他不信，一个小童从手中托盘里掏把铜镜来，恭恭敬敬递到他跟前，咧著嘴角忍笑意：“上仙若是忘了自己相貌，还请自个看看，一看便知。”

右侧在前的小童捂著秀笑：“上仙定是连自己的份都忘了。那也难怪，毕竟伤得那麽重，就是换了玉帝，恐也不能……”

好？

“我不会让你成亲的。”

看那光景，甚是陌生。

想他允家少爷尚在人世时，一张脸多算得上雌雄莫辩的清秀，怎可能将天上地下的鬼神仙给比了去？

“庄叔……”允梓墨靠上家肩，苦笑一声。

扭过来，一个白发长髯的老叟目。允梓墨眨了眨，依稀认，这竹竿，哦不，这老叟，正是自己的老家。

允梓墨狐疑著接过，心想这麽一面破镜，大概跟人间的铜镜一样，人脸能照三分像就很不错了。

“少爷。”老家似是叹了气，然後说了两个字。

“你说过，你不会後悔。”

这镜中的人是他吗

脚一抬，踉踉跄跄了合鸾阁。

这毒酒也忒厉害了些，他双手拼命扶著游廊阑，才能让自己勉站稳脚跟，艰难地往前挪。

允梓墨扶著廊慢慢转，朦胧帘中，勾一袭纤瘦青衫。

一昏，一倒，就要坠地，坠到一半被两截竹竿挡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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允梓墨彻底懵了。

小童们一通面面相觑，左侧在前的小童垂著眉笑：“上仙刚刚回来，想是尚未完全恢复。内中奥秘，上仙很快便可明晓。”

脑渐沉，视野渐昏，恍然间，似乎看到一些画面，里有个人，凉榻閒时，伴他并红雨；雕栏曲，与他同倚斜。

几位小童又是一番相觑，转瞬又都忍俊不禁起来。其中一个著气：“上仙，您……您莫要开玩笑，这天上地下，除了上仙您，还有谁能生这麽一副好？”

☆、第二篇

“少爷。”庄叔扶著他，声音哑哑的。

岂知，他这一趟死却死病来了。

其馀小童闻言都嬉笑起来，方才妄言的那位也摸著後脑勺憨笑，只允梓墨一个丈二金刚，几乎不知所云。他咳了咳，踌躇著：“敢问几位……仙，在下可是寿已尽，到天游魂来了？莫非在下与诸位中的上仙，长相极其相似，被诸位认错了？”

左侧那小童忽的用胳膊肘撞撞他，他立刻止了言，听自己左边那人低声：“仔细不要让天上那位知了！若是被他听到你如此没遮拦的话，小心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