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罢，不等宋微追问，借准备丹药，匆匆告辞。

走到皇帝卧室门外，却是青云迎了来，低声：“殿下，陛下刚刚睡着。”

“李易呢？怎么不见他？”

清楚，语言通顺。最最重要的，是很容易看懂。

独孤铣作为武将，文笔只能说尚可。然言之有，没一句废话。所思所议，切中要害。他若谈的其他内容，宋微或许看得一雾，偏偏说的是本次朝贡接待工作。经过先长孙如初一番恶补，又亲经历了最重要的三天活动，宋微对此不说了如指掌，也算备全盘概念。一份奏折洋洋洒洒千余言，读下来居然毫无障碍，甚至能从字里行间看写奏折的人背后的思路，以及某些未尽之言。

宋微也放低音量：“那我瞧瞧就撤。”

“劳真人挂念。我爹这病，辛苦真人了。”

抬才发现，不知什么时候，闲人全都退下了，只剩下一个蓝靛杵在桌那。他刚把神投过去，蓝家立刻躬殷勤问：“殿下是要临帖，还是要摹经？微臣这就给殿下磨墨。”

宝应真人恳切：“殿下，生老病死，归到底，不过尽人事，听天意。老朽唯有承诺，竭尽所能，为陛下尽人事。剩下的，便只能……听天意了。”

“看殿下气，伤势恢复得不错。”

“回殿下，早朝已经散了。陛下颇觉不适，暂且躺下歇息。听说殿下正用功，不许微臣等打搅殿下呢。”

宋微失笑：“不好意思，你家殿下既不临帖，也不摹经。早朝怎的这么久？还没散么？”

宋微才想起把客人彻彻尾丢在家里，自己这个主人就没回去招呼过，亏得李易上心记着。不过这回情况特殊，再说一趟朝贡回纥使团实惠面都不少，骨乞罗贤侄大概不会见怪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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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面这位，鹤发童颜，红光满面，念及自己老爹，宋微不觉更加郁闷。他曾经私下与冬桑一起猜过宝应真人年岁，保守估计超过八十。皇帝还不到七十，动不动就躺倒。果然人比人，没法比。

青云将他引去，室内站着好几个贴伺候皇帝的内侍女，冲六皇默然行礼，一声息也无。恰巧宝应真人也在，两人相对拱手。

两人说了通闲话，得知冬桑追踪刺客追得不亦乐乎，不久前才托人给师傅捎过信。宋微无端艳羡起来。他当然知，冬桑那功夫，不是平白练就的，羡慕也没用。两人一块儿混日的时候，人家该的修行正事，从来不曾间断过。

瞧过皇帝，宋微到院里溜达闲逛。不想宝应真人也跟了来。

“真人也不必诳我了，直说罢，就我爹这样，往好了说，最多能撑多久？要是……往坏了说……”

“回纥使团今日午后启程发，李大人刚回府去了，预备代殿下给骨乞罗殿下送行。”

不知不觉读完，长长的条幅叠起来厚一沓。心想，独孤铣这厮勤奋又用心，还有真本事。皇帝老爹有这样的臣，其实蛮走运的。

“那啥，我去瞅一我爹。”走到门，不想问独孤铣，于是改问李家。

“用功”两个字，从蓝家嘴里说来，正直得不能再正直。脸厚如宋小隐，也不由自主面上一红。

宋微呆

一老一少兜着圈聊天，宋微到底忍不住，问起皇帝的真实病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