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然一愕，“忠君国，是为德，何况，此事对大秦、对南湄受苦受难的百姓而言，都是一桩大德，何乐不为？”

“像你这样的人多吗？”

“战场在南湄，死的不是我们的人，天不心疼，也是应当的。”李蒙一哂，“突破天险之后，攻城是可行的。但现在既然你来找我，想劝我留下，就是不想攻城，想留一批大秦人渗透南湄统治层。老实说，你在南湄多久了？”

“谁都不容易，上位者尚且有说话的权力，最不容易是老百姓，打起来的时候，成千上万地死，谁他们容易不容易？”李蒙。

“侯爷的境也不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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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幅缂绸是我师父的，他一直带在上，其实是南湄地形图，很详细。但凡有心，不两年，能拿个南下的策略。南湄不容易打下来，是因为地形复杂，稍不留神，不等遇上南湄士兵，咱们的人就得折在山上、河里、瀑布、谷，都有可能。他们大概不是受蛇神保佑，是受山神保佑。”

“皇帝下令抄了我全家，为何我还要为天尽忠？”

“七年。”

“即使下下代，南湄被大秦同化，那中间这三五十年，要让谁去承担离乡之苦，谁去承担随时可能被杀的风险，将来又让谁，死在这片他乡之土上，让谁永

他是肃临阁阁主，不过二师叔说不是。姑且信他，这不重要。不过我相信，肃临阁聪明人那么多，很快会被看，我们去的，不是真的百兵谱。”李蒙一副假装不留神的样瞟胡然，胡然看上去没有怀疑也没有意外，这么机要的事儿他都知，在肃临阁地位不会低。

李蒙手一摊，撇了撇嘴，“所以我觉得这仗本不用打，南湄不应该是我们的敌国。但打不打，得看天的意思。”他看了胡然一，“天的意思，二师叔比我们谁都明白，可他不肯说，谁也拿他没办法。”

胡然，趁机说服李蒙，“既然你也想过了，留下和我们一样的事，为天尽忠。”

“我也和师父说要十年。至少五年，朝廷班可以被大秦人替代，十年，蛇神衰，要建立起新的信仰，靠这四十多个人还不行，得有更多能人来南湄安居，传教，树人，传扬我大秦文化。到下一代，定居的人多了，互相通婚，生下的孩也基本又有了下一代，这时候才可以将南湄并大秦。”

“四十五人，死了三个。”胡然，“杀了蛇神，断绝其天血脉，自上而下渗透南湄朝廷，不费一兵一卒，十年以内，即可让南湄归大秦。”

胡然：“朝廷不一定会对南用兵，上兵伐谋，其次伐，其次发兵，其下攻城。自己打过来，是下策。”

“未必吧。”李蒙吊儿郎当把大秦和南湄旗，捻在指间玩儿，“虽说有了地图，假以时日，军队能过来。但就现在而言，南湄的存在，对大秦人来说，不过是个药铺。就算纳我大秦，山还是山，还是，不能把山推平，也不能把河填了，贸易依然艰难。对南湄百姓，要打破他们祖祖辈辈的信仰，让他们说大秦话，对大秦人，要让人背井离乡，万里迢迢来到这片穷乡僻壤，没有一个熟悉乡音。”

这次胡然没说话。

胡然张了张嘴。

李蒙犀利的神让胡然到一阵寒意，没想到李蒙会忽然变了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