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愣了愣，：“往哪发？”

林文德：“……”

若是个心智健全的，想到要拜会当朝太傅，要么慌张要么谄媚，哪里找得第二个像他这么淡定的。毕竟他家主名声在外早就臭的一塌糊涂，满朝文武都自愧不如。有传说私吞国库，丧心病狂的，或是独揽大权，意图篡位，要么就是勾结外朝，引狼室，甚至容貌上也碎语颇多——

那人纯白大氅底下隐见玄蟒服，形修长，拢着双袖，走动间云纹转。面上神情尚未回府状态，还有些凛然的冷淡，遥遥而来，好似有无形的威压一般，不由令人心生敬畏。那些荀未耍招保存容的传言此刻竟显得有些荒谬，那张脸并没有一丝柔或妖异，反而，有一难以掩饰的尘之气。

小茴懵懵懂懂地，站那杵着不动。

话音刚落，便见回廊那一个披着大氅的影走来，后跟着躬分走两侧的一仆役，一路簇拥而来。

虽说他自己知不贪谈何佞，但也很明白月满则亏的理，倘若财权也由他在握，皇帝终于忍不住下手把他这颗毒瘤清了，

只有太傅府上的人知荀太傅有多冤，要说他家主的最古怪的事也就是夜里披衣站在月下喃喃自语罢了，难不成那还是在收日月华才保持容颜不变的吗。

莫非真是个缺心的？

只是端正的神待走近见到了熟人，立就消失无踪，荀太傅瞧见林文德，一面往大堂内走，一面脸一垮便滔滔不绝诉苦：“林叔，府上账是不是有太多了？怎的今日早朝侍郎卯足了劲瞪我，我瞧他那折足足三大本都是骂我的话，念一上午都不一定念得完。”

荀未坐上座首，接过茶啜了一才：“灾民？乞丐？……可发的地方多了，只一样，千万别我的名号。”

“那么多？”荀未一惊，“那赶发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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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老爷，”林文德跟上去接过荀未解下的大氅，一边：“有十万两了吧。”

“小茴？……你站雪里是什么？”

少年又不声了，闷闷地低瞅了一会鞋尖，又抬看天。

当朝太傅姓荀名未，字惑，算来历经两朝，已是不惑之年，可容貌却二十年如一日，仿佛还是个青年，不仅如此，这张不老的面相也是极好的，虽然今人审未必与二十年前一致，而且很明显太傅也不是个会追逐时尚的人。但，彼时风采至今未减半分，无怪有人传言他是用了什么毒的法来保存自己容颜不改。

他忍了忍，继续端像他家主在群臣面前一样的云淡风轻脸，：“你是贤王府上的吧？叫什么名字？”

林家正想着，忽然听见门外仆人报了声：“老爷回府了——”当下一愣，心说来不及了，便牵了小茴：“老爷回来了，还是先带你去一趟，待会再回来换衣裳。”

林文德：“……”

林文德叹了气，估计这孩被教会的话是有限的，加上“你叫什么名字”统共也超不过五个，只好把他带回回廊，掸了掸雪，：“大人待会就回来了，你去换衣裳，收拾净了再领你去见他。”

贤王果然没安好心吧！送个二愣来算什么事儿啊？

少年足愣了半刻钟，才像听懂他的问题似的：“……小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