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无聊赖之下，玩心大盛的他便偷偷溜到了后院，却不妨正好瞧见了站于湖之侧的少帝。

凛凛月间，陆染也刚好行到可以看见白墨画作的距离。

他本想将这人送走，让他远离族，可是......

白墨作画时最讨厌别人搅扰了，本来他最近心情就不好，自己可不希望有人火上浇油。

“自己”轻轻侧，眸中盈满疲惫，却又隐着些许狠厉之：“他不我。何况，你也是族，知族的弱。我不会允许这样一个人留在我边。”

“陛下......”婢慌不已，却又不知所措。

陆染心中一阵慌，连忙加快了脚步。

他顺着那扇影转眸望去

他连忙摆手，想叫那婢噤声。

幻境瞬间消散，前又是平静月。

痛终于稍稍减弱，却忽闻前不远，有人轻声：“陛下？”

然而他摆了半天，那婢却完全不曾领悟其意，反而向他这边走了过来：“陛下，您没事吧？”

为什么会是皇兄？皇兄他......

脑中有锐鸣忽起，尖锐凛冽。

舍不得这个人去离自己太遥远的地方，更舍不得他将自己渐渐遗忘、却用余生来怀念另一个男人。

他茫然地向白墨的方向踱了几步，对方却不再看他，只自顾自：“这样也好，这样......我便能去陪他了。”

他踉跄着回眸，画中所绘之，却空无一人。

“我怎么可以亲手......杀了他......”

宣纸之上，是一汪平静面，月影悬。

慕轻尘眉锁，对那个“陆染”：“染染，你想好了？你......你真要这么？”

随后——

他彻底地杀掉了白墨，却将白墨变成了自己的幻觉。

一个已经不存在于这世间的人，怎么可能还会有想要的礼呢？

然而在混沌脑海中，却忽有什么渐渐清晰起来。

漫天的火光，永远地困住了那个人。

从初见到杀掉白墨前的这段宁静岁月，在他脑海中循环反复、不死不休。

舍不得。

他奉召，悄悄等在殿内，却迟迟未曾等来唤他前来的少帝。

陆染死死捂住了耳朵，“扑通”一声跪倒在了地上。

族有肋，不能靠近所，否则有命之忧。

适才靠近的婢正一脸焦急的望着自己，似乎想要将跪在地上的自己扶起、却又不敢。

他心中好奇，便向白墨所在走近了几步，想要看看他到底在画什么。

彼时苏临淮死，白墨因此郁郁寡，自己便去为这人遍寻世间稀奇之。

怪不得自己无论想送什么，都会有熟悉。

“陛下，您怎么了？”前的婢焦急，“需不需要我叫左使前来，您......”

然而他刚刚靠近，那个婢女却也躬向这边走了过来。

......皇兄。

陆染站在不远，听着“自己”语气寒凉、声音熟悉又陌生——

怪不得司缘树什么都没有回答。

对方却像是没有听到他在说什么一般，温和一笑，笑容中竟有些许释然：“染染，多谢你成全。”

婢一愣，茫然：“陛下，您怎么会错事，您......”

“可是怎么办......好像已经不能重来了......”

原来因为自己确实已送过许多次了。

而在这些嘈杂的尽，却有人从容轻笑。

原来......

他是着白墨的。

可是......这怎么可以？

好生没有！

皇兄他不是已经死了吗？

也正是在这段时日里，他看清了自己的内心。

“我后悔了......”

对啊，皇兄已经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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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染循声看去，这人却并不是白墨，而是立于白墨后的一名婢。

而且走得甚急。

陆染缓缓抬眸，忽然苦笑：“我......了件错事。”

——原来这人对自己而言，并不只是朋友。

“染染。”熟悉的声音从那人中传来，陆染连忙抬眸望去，却只见到了一抹立于火光中的单薄影。

她只能焦急地听着面前这人字字如泣血。

她话音却突然一顿，不敢置信地望住了前的人。

可前火光一抖，画面却倏然再次变换。

他对着慕轻尘冷冷一笑：“靠近他，我会死。”

“为什么不？”

他忍着脑海里的眩，垂眸望去。

陆染又急又怒，连忙去偷瞄白墨。

忽然哭了。

恍惚间，犹是月之下。

话毕，折扇一：“这位是灵族有名的画师，便叫他为你作画一幅如何？”

他甚是心虚、刚要叩拜，对方手中折扇却轻轻一敲，笑：“你来的正好，之前你曾跟我说过想要幅画像。”

这个被称为族史上最为冷血的少帝，这个在上位以来一直杀伐果决、将族一手推向了四族之首的男人，却在这样一个平静宁和、月温柔的夜晚——

那便，将他永远留下吧。

陆染自嘲一笑。

“让他去死罢。”

恰好，将白墨穿过。

他好不容易当上了少帝，怎么可以因这人死掉？

陆染微怔，心中暗，这可真不符合白墨平时的情！莫非，是作画太神了？

原来如此......

陪谁？

画面忽转。

在月影之下，还站了一个人，眉目俊秀，执了一把折扇。

陆染震惊非常，又转眸望回白墨，对方却还在专心致志地于宣纸上描绘。

也永远困住了自己。

然而对方却恍若未闻，也不抬，还在专心作画。

“我再也找不到他了......”

——漫天火光之间，似有嘈杂人音。

再抬时，却是窗棂之前，站着他“自己”和好友慕轻尘。

那个时候，谁都没有想过他会是被天选中的那个人。

那时他还只是这族皇中最不起的一个小世。

成全？成全什么？

——手指所及，却空无一。

暗稠夜之间，这婢款款靠近，脚步落于风声中清晰作响。

陆染踉跄着站起，急：“白墨！你怎么在那里！危险，你快过来！”

他轻轻伸手，在那婢满的惊疑中，慌地探向了白墨的衣角。

“可我才刚刚登基为族少帝，我不想死。那便......”

那为什么，白墨......却还在画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