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瑗一直记得那日的晚风和煦，那个人的手掌心放在她的发间，是温的。

“可能会死很多人么？”谢瑗低声问。

这夜，当谢珩推开书房的门来时，谢瑗正托着腮，神情恹恹地翻看着一卷策论。

“所以，沉璧，别劝我近日少门，我不能躲，”谢珩再夹了一筷，喂了糕到她的中，“很多年前，我答应了谢无恙一件事……如今还有两年时间，我们要一起完成。”

可是这次谢瑗没有。

他搁下筷，抬手摸了摸少女的发，温和地安：“但是别怕，我没那么容易死。”

姜葵低看着地面

谢珩笑了一声，也没恼她，伸手掸了掸她肩的灰，问了句：“谁教的你？”

星光如纱。

室内的空气静了一下，谢珩继续：“昨日秋日宴后有三位士殁了。”

他午后从御前来，又转去东，晚间囫囵用了膳，才回到府里。一府，下人来报，说公主殿下在王府的书房里等到了晚上。

“其中一人，是我、谢无恙、兵凌伯、翰林院周宁止合力提上去的人才。御前，他重提了敬德五年对策旧事，那些人必定是为了此事杀他，并且不惜波及无辜。”

那是一扇双四椀菱窗，楠木窗沿雕满致的鸟雀。室内烛火很暗，银亮的星光从窗外投落来，把那个人的影拉得很长，一路淌到她的足边。

“没人教我，”谢瑗以为他问的是自己抓鸟的本事，于是得意地说，“母妃不我，我自己学的。”

谢珩于她，亦师亦友，是她生命中最重要的人之一。所以姜葵对她说“有人要杀他”的时候，她会显得那么张。

亲自辨认尸首……谢瑗心里刺痛了一下，想到今日上课时夫的神情。

我一声皇叔。”

“他是国监虞长盈的学生……他在长安没有亲人，因此，今日清晨，大理寺请了虞长盈亲自辨认尸首。”

她的表字是谢珩取的，她的书法是谢珩教的，她懂朝政、税法、军务，学的东西一也不比其他皇们少，因为她是温亲王谢珩亲手带来的学生。

闻言，他去了趟府里的厨房，端一碟冻酥糕走书房，夹了一筷送到谢瑗的中，笑：“饿了吧？”

姜葵转过。

乎意料的是，谢珩并没有显得很惊讶。他又夹了一筷糕送到她中，平静地说：“想杀我的人很多。”

“可能会。”谢珩低声回答。

三日后，温亲王向敬文帝请旨，收了这位年幼的小公主为学生。自那时起，谢瑗便跟着谢珩在温亲王府的书房里读书写字，从孔孟老庄、秋大义、一直学到了家国大事。

谢瑗向来最喜温亲王府的冻酥糕，因为这甜膳是谢珩亲手的。他有一手独门秘诀，调来的糖霜格外清甜。以往每每谢瑗学累了，他端着一碟冻酥糕走来，她的睛就亮起来。

她着那糕，没等咽下去，就急切地说：“如珩！我今日听到一个消息……说有人要刺杀你！”

“怎么了？”谢珩望见她便笑，“沉璧今日不兴了？”

蓬莱殿内的烛火摇曳，而窗外的那个人影静如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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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瑗转了转脑瓜，想起她确实有一位常年居于江南的小皇叔，姓谢名珩，字如珩，封号为温。她盯了他一会儿，觉得那张脸比自己想象得还要年轻太多，于是脆生生地喊他：“谢如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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