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视线对上。

她嗓音很轻，尾音微，像一琴音响在他耳边。

她觉到了翻雪的不安，一边轻声安抚，一边稳住形，拉扯缰绳，试图让速降下来。

“不。”她说。

“不用。”苏绾绾连忙拒绝。她踩在镫上，从背上熟练地下来。

苏绾绾觉自己的倏然被抱起，下一瞬，她到了郁行安的背上。

郁行安见她稳稳落到地上，便守礼地往后退了几步，站得离她远一些。

苏绾绾停住，不知如何作答。郁行安停了停，说：“崔仆竟也未走么？没想到这阆都城外的景致也让人连忘返。”

她无暇回，听见郁行安说：“苏小娘，此已发狂，你上可有匕首？将它刺死！”

“无妨。”许久之后，郁行安才温和应了一声。

很动听的声音，清冷低浅，如玉石碰撞。

苏绾绾的乌发被风拂，一缕发丝缠在他脸上。

速正好变得极慢，她一手抓住鞍，一边转过，说：“多谢……”

翻雪疾驰而去，郁行安的手还搭在苏绾绾腰上，苏绾绾似乎不太适应，略动了动。

“怕。”苏绾绾。

“从背上翻下来很疼，你不怕疼吗？”郁行安握着缰绳，控制着自己的，让它慢慢减速。

郁行安放开缰绳，握住她的手，随后揽住她的腰。

动了动耳朵，听话地缓下步伐。

在这个刹那，苏绾绾的脑海像走灯一样，闪过无数画面。

再过一会儿，苏家的侍女护卫们也都赶来了。他们骑的都是最普通的，因此速度不如三人的良驹。

不久之后，崔宏舟循着痕迹赶来了，见这两人站在一起，虽隔了几步，他仍然忍不住咬了咬牙，笑：“苏小娘，你可安好？方才见你的忽然发狂，我一时心急，忙跟了上来。”

苏绾绾想起来，自己听过这声音。在牡丹宴那日，梨树旁，他说未曾。

郁行安年纪轻轻，却已尊居显。崔宏舟暗晦气，不好不回。两人周旋许久，崔宏舟好几次将话题引到苏绾绾上，都被郁行安不轻不重地挡了回去。

她眨了两下睛，最后摸了一下翻雪的鬃，将双脚从镫中来，俯下，顺着往下翻。

“苏小娘！”一声音从后传过来。

郁行安垂眸，一声“失礼”，将手收回来。

但因为是阿娘赠的，所以宁愿从背上护住颅、蜷住四肢地翻下来，也不愿意亲手刺死。

今日晴光正好，红日西坠，风拂过枝桠，发“窸窸窣窣”的声响。

他握缰绳的手指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看见她垂下眸，将自己散落的几缕发丝顺到前，转过，说：“多谢郁翰林搭救。”

这个距离太近了，郁行安看见她琥珀的双眸，尾微翘，通透明亮。

苏绾绾目光略有犹疑，在疾驰的背上将她接过去，需要极的力量和驭之术。稍有不慎，两人必将受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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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行安闭了一下睛，将这缕发丝拿下来，问：“为何不愿刺死方才那匹白？”

风如缎带，将她的发丝往后，有些被轻掠到他脸上。他将这些发丝拂下，闻到很淡的绿萼梅香，若有似无，无寻觅。

最终停下来，郁行安先下了，随后朝她伸手：“要我扶你么？”

“那是我阿娘赠的。”苏绾绾。

淡的血腥味。这是腹被低矮枝桠划伤的味。

郁行安便和苏家人告辞。

郁行安发现她要下，忙纵上前，与苏绾绾并驾齐驱，说：“小娘！将手递给我！”

皆是齐齐一愣。

阿娘温柔的教导，大姊善意的目光，二兄调的玩笑，还有百里夫人轻轻在她额上的一朵钿。

郁行安领会了她的意思。他停顿少顷，安：“ 那匹未必会事，兴许撞到树上，也未可知。”

苏绾绾。

苏绾绾心中猛然一缩，她连忙拉扯缰绳，但翻雪再也不听她的指令，不不顾，一定要朝前方去。

“小娘，我阆都时经过此林，前方是悬崖。”郁行安的声音越来越近。

第10章 赠

她彷徨片刻，想到众人对郁行安的肯定，将手伸去。

这是阿娘送她的最后一件礼。她驭技术好，只要给她时间，她必能慢慢让它安静下来。

周围的景向后疾驰，化作残影。

崔宏舟笑：“我送小娘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