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什么好歉的，”许穆玖打断了许一零的话，控诉，“许一零，如果我哪天真的一脸都不要了，全是你的功劳。你骂我的样比谁都多，张嘴就戳我脊梁骨，我就算坟里了也得带着。”

“我刚才已经醒了，就是睁不开睛，也动不了。”她自言自语，坐直了，打量窗外周围的车辆。

“是吗，我也认识一个人，”许一零扭过不满，“他不会像你这么得寸尺、挑三拣四的。”

重新坐回了车里后，对方没再说话。

怎么会这么麻烦。

谁他啊，把他丢在这好了。

“你什么时候回林城的？你不是应该在安城上班吗？”

他的骨都要被她的话戳烂了，他怎么可能就这么算了？之所以这么长时间没有再联系，是因为他不想让她把大学最后一个学期的时间浪费在这事上。

缓过劲来的许一零想到了什么，她抓住许穆玖的手腕问了自己今天下午一直存在心里的疑问：

再回想起来下午的梦，她居然有悲伤。

————————————第23年———————————

睡得可真够沉的，外面那么吵都醒不来。

许穆玖顺手把车前窗的纸巾包递了过去。

许一零的呼变得有些急促，闭着睛，挣扎着从咙里发断断续续的哼唧声。

“请你吃饭吧。”

他问她：

有搞不懂他的态度。

“你说什么呢，谁甩你了？我跟你有什么关系！”

她莫名不再打算离开。

之前约定好的是，以后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相模式也回到最初的样。那之后他一直得好的，很长时间都没有联系，所以他们两个才能相安无事地度过这四个多月。

“没什么，”许一零的脑袋很胀，里面好像装了很多事。

“我又没说我是‘不小心’回来的。”许穆玖对许一零笑了笑，“手放开吧，别影响司机违反通规则。”

“……”

真倒霉。本来还以为至少能安安稳稳地到家呢。

所谓过生日，就是给自己量打造的取悦自己的机会，而礼、愿望之类的，都是它的附属品。愿望，是上天、神明或者某超自然力量赐予自己的礼。

“喂，你搞清楚，是你把我甩了，你怎么先委屈起来了？”

“下午怎么了？”

许一零接过纸巾包了一下额的冷汗，瞥了许穆玖一：

“什么？”

“哦。”许穆玖让车继续往前挪动。

“什么？又是鬼，今天下午还……”

“我不知，”许一零解释，“我看不清他的脸，记不得他还有什么别的特征了，看谁像谁呗。”

“我是你哥！”

在许穆玖看来，那只是她单方面的宣布。那两天她为了让他接受这个宣布，把他们之间的关系分析得是、肮脏无比，她把他连同她自己骂得一无是、龌龊不堪、骂得他连饭都吃不下去只知吞泪。

“你能给什么礼？”

最后几个字被他咬得特别重。

听到许一零话尾的哭腔，许穆玖的眶也有些。他把车里的空调制冷力度开得更大，说：

许穆玖沉声评价：“我见过最差的礼。”

现在是暑假。自己从溪城回到了林城。许穆玖来铁站接自己。

对方也瞪着她，影下的瞳孔里似乎闪着光。

泪还是不受控制地到了她脸上，她忍不住抬手掉。

“因为我不要脸啊。”

她愣住：什么意思？他想哭吗？太没息了吧。

“要是你不认识我就好了，要是我从来都不存在就好了，你把在我这儿的时间都用到别人上，这么多年你肯定会开心很多吧。”

许一零咬牙，盯着他犹豫了几秒，还是说：

“我有个……我认识一个人，她送的礼可比你送的好多了。”许穆玖说。

“什么样的鬼？”

“真的假的。”许穆玖将信将疑。

“‘鬼压床’了吧。”许穆玖说。

“昨天，请假。”许穆玖简短地答。

那本不是约定。

“谁要跟你吵架啊！跟你没关系！”

她回答：

“，不认识！”

她了鼻，突然有些不敢转看他，低下的瞬间视线内一片模糊，她才发现自己的睛里也落下泪。

许一零撤开手，对着副驾的镜整理自己的发。

耳边的汽车鸣笛声如同响乐。

好像之前真的说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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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看好像跟你像的。”

许穆玖？

总有一天可以。

“下午梦见鬼了。”许一零答，心莫名其妙泛着酸，还有一要溺亡的窒息。

“许一零，”一长段的寂静之后，许穆玖突然开扯了个话题，“下个月我要过生日了。”

尽快，最好今天就是。

她知他没什么毅力，拒绝一次不行就两次，两次不行就三次，总有一天他们能断得净净。

“是啊，你要是真认识那么个人就好了。”许穆玖故作慨地直言，

返程（2）

“嗯，怎么了？”许一零低下漫不经心地玩自己的指甲，“要礼吗？”

许一零静静地坐着。

“你故意的？”

一望去，前面杵着一堆发着红光的车尾灯，看着叫人烦躁。

许一零不自在地嘟哝：“怎么了，要我歉吗？”

“嘛，不想开了？”许一零看了看车外，解开自己的安全带，“不走拉倒，我自己打车回去。”

虽然这么想，她又重新看了他一，对方已经垂下眸。

“许穆玖，我没那么喜你。”

“好巧啊，我也是。”

许穆玖找了个能停车的地方，把车停了下来。

许一零甩开许穆玖的手，打开车门，回瞪了他一。

许一零拧眉：“你什么意思？”

半天了，谁都没说下一句话。

是啊，就这样，这样最好。

车里安静了几秒。

许穆玖从小到大许过某个愿望很多次，但他从来就不知它能不能实现，不知它什么时候实现，不知它算不算已经实现了。

“喂，”许穆玖摇了摇许一零的肩膀，“喂，没事吧，醒醒。”

“呜……”

后来，他知，世界上本不存在什么超自然力量，也不会有看见自己愿望的神明。

“那你要怎么样，”许一零加大了音量，“你觉得烦的话离我远就是了。这样对大家都好……看我什么？开你的车啊。”

“那你呢，”许一零鼻有些酸，不知是因为对方的话太刺耳还是因对方话里的内容不是现实而到委屈，“这些情况你也清楚得很，你都这么说了，那你自己还不赶找个好人，大夏天的跑到我这跟我死磕什么呢。”

她不想泪的动作，不想被发现自己哭了，只是把埋得更低，好让泪直接滴下去而不是到脸上落下痕迹。这么让呼变得阻，她便沉默地等对方开说下一句话。

从林城铁站到家，中间有一段路本来就容易堵车，现在还碰上了下班峰期。

许穆玖转过看向旁边睡着的许一零。

“站住，跑什么？”许穆玖拽住许一零的胳膊，“你不是要吵架吗？”

“我不要脸啊，”许穆玖试图让自己的表情保持平静，语气里掺杂着怨怼，“你说的，我记着呢。”

他依旧持许那个愿望，因为人总要有寄托。他很努力地经营这个愿望，让这份寄托不至于显得那么苍白。

许一零终于还是醒了过来，脸很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