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早已察觉后执着灯盏的人是谁，他拍拍手挥落指间的草屑，起回，一白牙在皎洁的月辉下越发雪亮：“你得怜香惜玉呀，洛大人。”

百忙之中，贺鸣不忘空扒着门框偷看，人来人往贵客如云，看穿着打扮没有一个是龙山下来的。彻彻底底长舒一气，我的佛祖我的天爷，燕啸可算消停了。

少了人心伺候，台阶下那两株贵的牡丹彻底死绝了。一个大的人影蹲在地上，拉扯着黄残破的枯枝，连连惋惜摇：“一株五百两，两株就是一千两，就这么死了，哎呦喂，这是白的银哟……”

八月十五中秋，屏州民间有分送月饼的习俗。督军府门前一早大排长龙，州内各衙门和地方士绅纷纷借传情以示孝心。一个个刻嫦娥描金漆的盒铺得堆山填海，洛家兄弟俩不必吃饭，光啃月饼就能挨到后年腊八。

打开盖，整整齐齐

寂寂暗夜里，一昏黄烛火飘飘忽忽在叶树枝间穿行，沿着假山间的曲折小径徐徐转悠，最后在历任督军最用来待客的厅前止步。

就在这么铁板一块、理说连只苍蝇都对洛督军满冒桃心的督军府里，洛云放时洗漱时脱衣，正要时就寝，却发现床上不知何时被人摆了个盒。描了金漆的月嫦娥，捣着药杵的白胖玉兔，一明月挂云间，两捧桂枝暗飘香。落雁城满大街的心铺这些天都用这图样的包裹。洛督军今日坐在堂上收节礼，看盒盖上妩媚袅娜的嫦娥看到想吐。

洛大人不兴，洛大人很不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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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城中开了灯会。今年年景好，北边蛮少来一回，屏州家家少挨一遭罪。大街小巷张灯结彩喜气洋洋，论声势比过年还喧闹几分。

月上中天，灯市如昼。一墙之隔，督军府灯蜡，悄然无声。

微微扬起的下合着上挑的细长角，不怒自威的气态好似云端至无上的尊者正睥睨着脚下庸碌愚蠢的蝼蚁。他抬脚上前一步，刀刃般锐利的视线好似下一刻便能幻化为实形，地扎前人的心：“钟越把府里的人换了三遍，没想到还有漏网之鱼。”

“燕当家。”洛云放执着灯盏静静站在他面前，火苗被夜风得摇摇摆摆，清清冷冷的月光下，不苟言笑的致眉目越发显得清雅而又疏离。

早在月初，矮矮胖胖的屏州知州就腆着大肚亲自过府邀洛督军登楼赏灯。洛云放一如既往冷着脸一回绝。他也不恼，笑眯眯夸赞：“不愧是大家，好啊，真好……”

满屏州都知这位洛督军自律甚严，起卧定时，三餐有度。何时洗漱何时用膳何时熄灯，一概皆有准。平日除了理公务便是下棋习武看书。明明是颠倒众生的命，偏偏过得比修行人还清苦。久而久之，连带整个督军府都跟着他一同日而起日落而休，规律得连庙里的和尚都自叹弗如。

洛督军好清静，不愿有太多人近前伺候。目下在督军府中当差的，人数是从前的一半，每个都由钟越和贺鸣亲自确认圈，家世清白，底细明晰，忠心可鉴。只差没在额刺个“洛”字以表虔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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