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运带着他饶了两间石室，找到一间空房后就将他拽了去，然后德运嘶声：

德运耿直，但又不是真的傻，听了恭王这话，脸上立刻喜来——打蛇随上，他指着李商：

若要说这几人中，还能从皇帝手下救人的，恐怕只有那位上同样着先帝血脉的皇亲：

李商觉得这伶人唱得不错，可德运的睛却亮了起来，他乍悲乍喜，脸白得奇，眶、嘴却是红的，更顾不上礼数，直接捉住了李商的手：

“可不是！”德运连忙接话，“秦爷您也听过李公的事儿啊？”

酒过三巡，陈洛借有事先离开，另外两个官员酒醉、躲到一边儿划拳去了。

德运挣扎了一会儿，似乎想说什么，却突然听见外回廊上传琴声。悠扬的琴声里，还伴着一个男人低低的清唱。

“怎么可能？！”德运瞪大睛，“您、您骗我！我虽是个人，可我、我还是看得，这、这是有人迫您的，您……您告诉我！我虽不中用，可我能找到替您的人！”

“李公是我皇兄边儿的红人，小王可受不住您的大礼。”

那盲琴师依言给恭王行了一个礼之后抱琴离去，他虽然是个瞎，可是一举一动态度从容，从背后竟一儿看不来有异。

“李公？是那位乾康二年的状元，殿试一应说的李商么？”

“李公之名，想必王爷早有耳闻，他在吏多年，一改前朝尸位素餐之状，下多少利国利民的好事

虽然双目失明，坐在琴台前却自有一尘不染的风，看得李商心生结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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盲琴师笑了笑，没再言语。

在琴台后的罗汉床上，斜倚着一个五官邃、面容英朗的男人，其眸如鹰、其鼻如峰，龙眉皓齿、嘴角挂着一抹优雅的笑容。

德运连忙堆笑着拉李商去。

李商想了想，跟着德运去。

他不由得皱了眉。

德运终于得了机会凑到李商边，压低了声音小心地说：“李公你随我来，我有话对你说。”

恭王坐起，脸上的笑容淡去，随手端起桌上的酒杯摇晃，中有些不耐：“现在、大人你可以说了吧？”

没想到恭王这么快就开了，原本酝酿在德运心中的说辞、此刻竟派不上一儿用，他愣了愣，才有些不太好意思地看了旁边那盲琴师一。

李商面尴尬，跪也不是、不跪也不是，倒是旁边那个盲琴师开、声音淡淡地替他解了围：

李商坦然一笑，他那事情，在京城早不新鲜。京城有有脸的人，都知他李商是个以侍君的佞。

“您瞧？”

“……到底是谁？！”德运咬牙，“陈将军知是不是？李大人，虽然您可能并不记得我，但我却记得您！您待我有大恩，我们一家都记着你的好！若非是您帮忙，我早因欺君罔上之罪被治死了！”

前朝废太的胞弟、如今的恭王殿下——恭王凌武。

他话说得犹豫，李商却只是抿了抿嘴。

“李公！有一个人，他肯定可以救你！”

果然，不李商所料，德运带着他来到了一个门有两个守卫把守的石室前，向里报上了他们的大名，更说了一句：“还请王爷不要怪罪我们唐突之请。”

“李公，我并非有意冒犯，唐突之，还请您不要同我这人计较——您上那些痕迹，我、我绝没看错，那是、是……”

“任他什么人，难还能大过天……”德运说了一半，像是想到什么，突然脸“刷”地白了，他张了张，半天也补不全下半句。

没给李商更多观察的时间，李商也只得拜下，刚开说了个“微臣”就被罗汉床上的男人轻笑一声打断：

“……区区小事，不足挂齿。大人不必我了，这些……”李商中一丝无奈和疲惫，“都是我自愿的……”

去之后，李商先看见了那个弹琴的伶人——是个白衣长发的盲琴师。

那守卫其中一个去，少顷之后石室内的琴声停了，有一个低沉而富有磁的声音响起：“请大人和李公来罢。”

迹。

“……”

德运成婚三年，在北地也有狐朋狗友邀他喝过酒，那样的痕迹……

德运走得兴而匆忙，本没看见李商脸上一闪而逝的无奈和了然。

羽城之中喜听琴的那些大人、听得上这么好的琴曲的人，可不就只有那几人。

“小秦你先去吧，下次得了机会本王再来听你的琴。”

“好了，大人和李公你们也不必跪着了，本王来此地只是听小秦弹琴的，你们撞破来，想必这琴我也听不下去了，”恭王似笑非笑地扫了他们一，“有什么事、大人您直说无妨？”

“大人想说什么尽说就是，”他笑意更，嘴角一翘一丝儿蔫坏：“若说了什么不好听的，本王就当是——在酒馆里听了个荒唐笑话，大人你、不必担心。”

他上的衣着富丽华贵，雪白的外衫上绣着暗金的纹络，像是一只贵而慵懒的雪豹。黑的长发上了个金玉盘龙的簪，腰间则坠有一枚金镶玉的致玉佩。

“王爷，微臣……微臣的事儿，想请王爷先恕微臣无罪。”

“微臣羽城承宣布政使司主事德运，给王爷请安，恭祝王爷千岁安康。”

“这天下，还真就有大过天的主儿，”李商，“大人，您也不必太过惊讶，这是我自己的事儿，您救不了我，也不用为了我这人，惹上一泥。”

“是么？”李商却忽然疯了一般“哈哈哈哈哈哈”大笑起来，一边笑，一边通红了眶：“那么大人，我倒想问问你，若我说——迫我这事儿的人，是你找任何人都替我不了的人呢？”

“……谁？”

“没想到竟碰巧能够遇上！”德运拉着李商往外走，且是追着那琴声走：“对，没错儿！就是他，他肯定能救你，且一定愿意救你！”

“哦？”恭王饶有兴味地看了德运一，才无可不无不可地：“在北地羽城之中，本王只是个安乐闲散王爷，一无实权二无兵，不是什么手通天的主儿。”

像是清泉淙淙石上鸣，又如孤雁天上飞，泉清谷，云天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