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大着气，好像快要窒息了一般。

黑压压的虚影越来越多，越来越近，晃晃悠悠地跟果冻一样朝他们蠕动过来。妖冶的月光透过一个个大影的隙，照得肖禾一阵眩。

小孩抓了肖禾的衣服，抿着嘴摇了摇。

“陈语生”轻声问：“我认识你吗？”

陌生而熟悉的恐惧支了他的全，甚至连呼都带上了怯懦的颤抖。他想都没想就急忙组织脸上的肌群，拉扯一个“笑”的表情。

女人满意的嘀咕了一句，松开他，躺回了沙发上。

即使他恨不得把那架他不得不弹的庞然大砸得粉碎。

虽然对着本人说这话很别扭，但还是哄小孩要。

这个不吉利的镜，果然有蹊跷。

“语生……你为什么还是……”胡桃的声音隐隐带着失落，而陈语生脸上讽刺的笑容却更，中是一片黯淡和麻木。

“而且，不是每个人都想对你不利的。”肖禾上陈胜追击，循循善诱地上起了心理课。

回想起一切的陈语生，知了恐惧，知了狭隘。

第十三节

陈语生心中怪异的觉突然疯长起来。他终于知为什么这个小孩看起来那样熟。

爸爸打妈妈时，爸爸会很开心；爸爸打他时，爸爸也会很开心；妈妈和爸爸一起打他的时候，爸爸妈妈都格外开心。

这么回答是找死吧？

“也许我只是不想记住呢？”陈语生嘲讽一般的微笑着，“也许他不想回来呢？”

“从哪里？回哪里去？”他看着台下的女孩。

对面的一幕幕戏剧仍不断向他近，扭曲的嘴脸似乎随时都会从他上撕下一块。他难以置信地看着那些熟悉的场景，徒劳地用手捂住了耳朵，闭上睛，微微蜷缩着弯下腰。

孩再次埋下，不理会肖禾。

陈语生终于停了下来。被他唤作“胡桃”的女孩存现在舞台之下，她双手托着致可的小脸，清亮的大睛带着探究的情绪看着他。

他慢慢的蹲下，把脸埋在双手之中。

多可怕啊。

重而压抑，像是愤一样用力地砸着键盘，把这首不知名的曲弹的面目全非。肖禾猛地晃了晃脑袋，迫自己冷静下来，思考破局的办法。

“语生，你这就被从前的自己驯服了吗？”轻的声音从一旁传来，像是警钟一样将他惊醒。

不要过来。

他不得不存在的“世界”，那个无可逃的“世界”。

“月光有这么亮吗？”怪异的觉在心中泛起。

他突然觉得很好笑。扯动了一下嘴角，竟真得笑来了。于是他夸张的笑起来，肩膀剧烈的抖动着，放肆的笑声在一片寂静的世界里格外明显。

他在心里嘲讽着，脸上却一也不敢放松。绷着同样劣质的面，装雀跃的声音说：“才没有呢，他们很我。”

陈语生猛地抬起，他突然意识到自己刚刚了许多奇怪的事。陌生而熟悉的恐惧和屈辱将他死死钉在一个他早已遗忘的世界里。

“很开心！”陈语生和小男孩同时回答。同样低埋着的，同样夸张的笑容。

“……这里么？”肖禾挑了挑眉。

因为这个小孩就是他。

“都开！！！！！”陈语生终于忍无可忍地吼了来。

“从这个“另一个你”创造的梦境里醒来，回到“你”真正存在的世界里去。”

“今天上学很开心吧？！”男人凶狠的问，似乎下一秒就会暴怒而起，掐断他的脖。

边的小男孩抬起看着他，面无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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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没有能力，也没有资格伤害你。”肖禾继续说，“别低估了自己的力量，我认识的陈语生可是个很有领袖天分的人，从来没有被欺负的时候。”

果然奏效了，那些黑影变成了半透明，镜面上还映着淡淡的月光。

好恶心。

他很久没有这样狼狈、这样歇斯底里了。

陈语生安静的听着，安静地思考着，心里却慢慢掀起了狂风暴雨。

“认识啊，我们认识八年了。”

“残缺的你，是无法靠自己从这里走去的。”她像观众一样坐在舞台之下问他：“你不想回去了吗？”

这些东西好恶心。

仿佛他本就没有拥有过听觉；又或者，世界上从来没有拥有过声音一样。

他熟练的模仿着对方的笑容，灿烂地笑着说：“他们关系可好啦。”

“真的，你看，我就不会伤害你。”肖禾耐下，收起平日的面脸，摆一副亲切的样说：“我可是你长大之后的邻居哦，我们平日里关系可好了，你从来不讨厌我。”

“听着，语生。”肖禾拍了拍“陈语生”小小的肩膀，“别想那么多，他们伤害不了你。”

小孩终于微微抬起看着肖禾，空的睛里染上了一丝好奇。肖禾飞快地瞥了一镜。果不其然，镜里的黑影都变淡了。

他猛地回看了一镜，一双双黑的睛里散发来的幽幽蓝光让人心里发，却本没有什么月亮。

他一动也不敢动，缩在原地。心甘情愿一个懦夫。

对方在片刻的面无表情之后，立刻接上了劣质的笑容面：“乖孩，老实说，你爸爸妈妈是不是不你？”

就像肖禾猜想的一样，这个镜就是心寄居的地方。镜映来的，就是“陈语生”心里相信的东西。那些黑影的实，恐怕就是镜面的投影。这些黑影之所以会让人心里发的举动，大概就是因为“陈语生”相信它们一定会这样；那么，只要让“他”相信它们不会这样，他们一定会不受伤害，那他们可就能，真得不受伤害了。

“名字叫语生？长得真好看啊。来，乖孩，告诉叔叔阿姨，你的爸爸妈妈关系好不好啊？”一个个笑得恶心的男人女人凑上前来，用力着他的发，志在必得地问。

他们很支一个寄人篱下的弱者，即使那个孩是从他们上诞生来的。

小孩依旧一脸木然地看着他，就像看着一个竭力演的小丑。

“不记得他了吗？”她轻轻的问。

我不想看见你们。

一个一脸疲惫的女人扯过他的衣领，瞪着他清亮的睛问：“你很喜钢琴的，对吧？！”

等等，为什么镜里反来的月光，从来没有让他觉得亮？

四周又沦为一片死寂，甚至连心和呼声都消失了。

恐惧的暴风雨。

他拼命地埋下，说：“很喜。”

陈语生依然低着，等待着下一个不得不忍耐的场景。那些他早就熟悉的，习惯的屈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