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样的话，我都不知自己这样有没有意义了……”那声音闷闷地说。

终于还是撑不住了，肖禾停了下来，弯着腰，两手撑着膝盖着气。“陈语生”依然用那一双黑一般的睛死盯着他，人偶一样地站在旁边，一动不动。

那时也是这样的，年幼的他带着同样年幼的陈语生一路疯跑，不知要到哪里去，只知要赶离开那个不详的废墟。

“跟上哦。”

“今天……我想送回之前从你那里拿走的东西。”

“不用怕，我一定会把你原模原样地带回去的。”他努力向对方挤一个笑容。“陈语生”依然面无表情，也不知听懂了没有。

“你居然还能记得。”

第九节

门对面传来的撞击声越来越烈，手柄已经开始松动，门框也开始变形。肖禾甚至听见那震耳聋的击打声中夹杂着渗人的低笑。

他咬着指甲飞速思考着。虽然搞不明白现在是什么情况，但很危险就对了，还是赶带“他”去安全的地方比较重要。毕竟，要是灵魂主都没了，还谈什么用剩下的碎片拼凑整齐。

没有回应。

“真的。”陈语生了。

“你的悲伤。”

那轻的声音呵温和的笑。

之后发生的事，肖禾记得不是非常清楚，大概就是跑到他面前，说一句“你妈喊你回家吃饭”，然后就拉着他跑开了吧。

“陈语生”缩得更小了，“他”剧烈地颤抖着，却一声不吭，一步不逃。

肖禾叹了气，像他们第一次见面时一样，握对方的手，淡淡地说:

即使周围都是没有边界的黑暗，陈语生仍然能够觉到女孩在冲着他笑。

“你小……力还真是好的让人生气啊。”肖禾上气不接下气的说。

也许，“陈语生”异常恐惧的这个“鬼”，就是陈语生那潜藏在灵魂的“心”形

“语生？你怎么了？”

“语生！关于这个东西，你有什么绪吗？”他背对着“他”，小声问。

肖禾估摸着，以“他”现在的状态没办法完全听懂自己的意思。也就没犹豫，直接上前拉住“他”的手。异常冰冷的陌生让他皱了一下眉，但也只有一下而已。

肖禾突然想起，他们第一次见面时也是这样。

肖禾觉得有些蹊跷，陈语生平时的胆相当大，简直大到一的程度。与其说是天不怕地不怕，不如说是本就不备害怕这觉。

就这样，两个人，一大一小，飞奔在无尽的昏暗长廊里。

习惯了的那句“是小河你太了”并没有现。肖禾抹了把汗，一气，告诫自己要靠谱一些。

“现在记起来了，你开心吗？”疑问语气里染上了一笑意。陈语生可以想象她在月光下天真地歪着，问他话的好样。

他一边张地盯着门的动静，一边飞速回忆着自己在书上看到的关于驱鬼的法术。然而那些东西杂复杂，针对不同的鬼还要用不同的方法，而且最麻烦的是：还不一定哪个办法能起到实际作用！

刚准备说什么，右手边的教室传来了一声响，像是有怪兽猛烈地撞击着门框。

“语生，这里危险，我们先离开。”

“好久不见，胡桃。”

“咚咚咚咚咚咚咚咚！！”

可是，为什么现在他的灵魂会这么胆小？

“真的吗？”

是真的胆小吗？

肖禾心中的弦瞬间绷，他不敢置信的瞪大睛，慢慢看向右手边的门。

对面的“陈语生”突然抱着蹲下了，缩成很小的一团，瑟瑟发抖。黑一样的双里慢慢渗墨的，乌青的嘴抿着，微微抖动，有重的血腥气。并发隐隐的“咔……咔”声，像是咙里骨节错动的声音。

“陈语生”像个破旧的布娃娃一样任他拖着，黯淡的睛微微睁大，呆呆地看着前面奔跑动作十分笨拙的少年。

在那个鬼不再周围的时候，“他”就像一个空壳一样，对周围的一切都非常冷漠，更没有害怕的情绪。可那个鬼一旦接近，“他”就会激烈到令人骨悚然的反应。

那样恐惧、绝望，到了狰狞扭曲的地步。

肖禾攥了拳，勉咽了，控制着发的双迈开步，挡在缩成一团的“陈语生”前面。

突然，“他”的五官猛烈地动起来，原本就诡异的面容显得更加骇人。

“不，一也不。”他笑着说。语气温和，却让人到异常冰冷。

那时候陈语生刚刚搬到他家对面，有一天陈语生的妈妈敲开着他家的门，着急的说自己的孩不见了。肖禾也帮忙去找，最后在一间废弃的楼栋边，看到了陈语生的影。

他快速走到“陈语生”边，俯下。

“咚！！”

那边顿了顿，似乎是在组织语言。半晌，她才缓缓地开:

而“他”却依然瑟缩在原，像是肖禾完全不存在一样。

不，等等。

哪怕是这样面目全非的姿态，肖禾也无法相信陈语生会有这样的表情:

“……是什么？”

“我是刚刚才想起来的，”陈语生喃喃地说:“在黑暗中醒来的时候，才想起来了一些……不知为什么，忘记了很久的事。”

陈语生皱起眉，沉默了。

是那个女鬼吗？要来吞噬他们的魂魄？难这个空间的已经被鬼找到了？！

震耳聋的撞击声从门的另一侧传来，一声盖过一声的砸在肖禾几乎停掉的心脏上，似乎是在嘲笑着宣示：他们从来没有从恐怖之地逃离半步。

那时的他在同龄人中已经很了，而且比现在还瘦，像个风一就会倒的麻杆。后分拆毁的建筑暴钢，大块混凝土之间钻了枯黄的杂草。少年站在一片废墟之中，呆呆地望着黯淡的天空。

说起来，他们相的这些年里，陈语生给他的印象，和第一次见面时完全不一样呢。前者比起后者不知要靠谱了多少。但是……后者的存在，也是有一些理由的吧？

视野渐渐模糊，耳向外涨着，听不清周围的声音。不同于官的迟钝，肖禾的思绪却非常的清晰。

肖禾产生了一个猜想。在这现世和彼世的接之，一切都是模糊而暧昧的。夹之中，人长期压抑在心中的东西将不再满足自己虚幻的存在，而是迅速象化，化作彼世之。

肖禾愣了愣，上明白过来:他的记忆也随着灵魂一起缺失了。

“难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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撞击声还在继续，除此之外，尖锐的嚎叫也从门里飞来，刀般险些刺穿肖禾的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