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峰如刀，直群山之内。峰巅云雾缭绕，隐隐闪烁丝丝红光。

文英看着一群人虚情假意地送行，淡淡地说：“你要帮我杀了他们，我也很乐意。”

“不得伤天害理。”

刘念呆呆地躺了会儿，将壶从前取下，翻了个，背对着他，空一条楚河汉界来。

车踏山脚，很快停住，门自发地打开，刘念背着包袱下来。扬蹄长嘶，未几，就见一个穿着布衣的八九岁童快步奔到路，怒气冲冲地一挥手：“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这个时候来，真晦气！随我来！”

老者：“哪有日后。以你的样貌怕是没几日就能云崖了。”

“嬷嬷是我的娘，我是她一手带大的，对她十分信任，没想到最后卖我的也是她。”他说得十分平静，透着看破红尘的悲凉。

文英：“除了那件事外，他待我不算苛刻。”

“你就这样走了？”刘念有些担忧。

文英表情有些古怪，似哭非哭：“是啊，这么快，这么近的地方，我以前竟没有来的勇气。”

文英：“我要你杀光他们，你也？”

将近山峰，翠瓦朱墙的楼群现在视线之内，云雾间的红光也越发清晰，如一层郁气压在心，让刘念的有些窒闷。

刘

文英：“你不知吗？文家在斐国边境的铜城，云崖在斐国与青国的界。”

刘念愣住。少年修真，是为了新奇。成年修真，却是为了另个少年。而现在，新奇不再，少年亦不在，自己又是为何继续修真，为何不如自己说的那般，走奈何桥，喝孟婆汤，忘了这一世的如意不如意，潇潇洒洒地重新人？

刘念看着旁的风景，突然觉得一村落有些熟：“这里是什么地方？云崖又在什么地方？”

第4章魂断，梦醒时（三）

他自爆金丹，本命石会相应而碎。

“就在不弃谷对面。”文英见他脸不好，问，“怎么了？”

文英嗤笑一声，接着一怔，在他面前，自己竟然变得越来越随便，明明才认识几个时辰。

刘念压下的不适，问：“我们不是去云崖吗？”

刘念：“走过奈何桥，喝过孟婆汤，下一世便是清清白白地重新人，这一世的如意不如意也都忘了吧。”

童回看到，“咦”了一声，越发加快步伐。

刘念想要让夫停下，文英：“没有夫。”

那块，可惜了。

刘念：“多久会到？”

刘念：“在下……文英。”几个人不住地打量他，让他十分不自在。“日后还请诸位多多指。”

贵的仙境白莲玉，是养气静心的圣品，对炼大有裨益，可在他心中，自己的本命石应当是鹅卵石，平凡，不起，随可见又不值钱。

文英：“这是云崖派来的车，到目的地之前，不会停下。”

刘念掀帘望去，只看到几亩荒田。

童这才心满意足地走了。

刘念笑了笑，冲他们挥了挥手。

车撒蹄狂奔后，车如行走在激浪之上，颠簸异常。才半天的工夫，刘念就觉得自己的五脏六腑都要被颠来了。

刘念面忧，让文英好奇起来，明里暗里地打探，见他始终不风，有些没趣，恹恹地伸看窗外风景，过了会儿，大呼小叫：“看！不弃谷！”

文英赞叹：“好，如此山峰，当得起世间最了吧？”

他一走，药田里的五六个人立刻聚拢过来。

刘念：“其实你大哥对你……还不错。”临走时那一不舍终究不是假的，这时候，也无需是假的。

刘念无辜地说：“我在听。”

他曾发誓不再不弃谷半步，希望此行不会让他破誓。

车缓缓启动，刘念撩开窗帘往外看了一，文锦面惆怅，嬷嬷噎噎哭得伤心，王夫人与老夫人一脸的无动于衷，少年冲他扮了个鬼脸。

通天，天梯山，逾万仞，斜飞天，缭绕的云雾，朝如金纱，夜如月辉，终日不散，四季无雨，那才是人间至之境，得人辱皆忘，连忘返，抛却红尘。

“你是新来的？”问的人貌若六旬老者。

刘念：“你是你，我是我，你与他们的事，本与我不相。我只还你的情。”

他来得快回去得更快，眨工夫就消失在转角，好在上山只有一条路，刘念动用少许金丹元气，总算在山腰追了上来。

文英低看着他，笑了笑，笑意不底：“你现在是否后悔借了我这样的人的？”

刘念错愕：“离不弃谷有多远？”

刘念惊讶地打开车门，竟然真的没有夫，完全自发地拖着车厢前。

只是漫漫长夜，再无心睡眠。

文英见他上当，哈哈大笑。

文英是鬼，毫无觉，在旁幸灾乐祸。

刘念喏喏地应了。

文英：“一天。”

文英敛容，嘟囔：“玩笑罢了，何必认真？”

文英摇摇，却不想再说。

刘念看着天边独耸云的峰：“快到了。”

刘念无语。

“那你又为何修真？”

“这么快？”

“任你自生自灭，以至于成了一饿殍？”

文英看着他里翻涌的复杂情绪，叹了气：“也是个不如意的人。”说罢，往里一躺，面朝着墙，不再搭理他。

翌日一早，少年与嬷嬷就过来促他起上路。

刘念一边洗漱一边留心文英，怕他忍不住提起壶砸嬷嬷。直到刘念着文英的壳，带着文英的里，一一拜别文英亲亲仇仇的一人，上了早先预备好的车，他也没有任何表示。

“内门弟方有资格云崖，你算什么东西！”童看他的目光带着一丝妒意，脚下一转，木丛里，沿着条人踩来的小，径自绕到了山峰背面，那里并立着两派土屋，前面是几片药田，五六个人正在耕作。

刘念沉默不语。

“你住那里。”童随手一指，“从明日开始，随着那些人在这里好好劳作，不许随走，更不许去云崖，若是违抗，就将你丢火炉里当炼材！”他目凶光，竟带着杀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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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念不不慢地跟着。

文英没想到他听着听着竟然走神了，提起壶愤怒地拍他的。

刘念轻声：“不够。”

刘念：“你真的勾结外人讹诈自己的哥哥？”

“发什么呆？”童看看他又顺着他的目光看那楼宇，嗤笑，“你个呆，也想云崖？”

其他人又是嫉妒又是苦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