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向晚继续说话：“因为亲兄弟妹之间，也要争夺父母的关，结拜兄弟却不需要，是不是？”

赵向晚嘴角一勾，凤微眯：“不！你知我在说什么。”

祝康：“老天有，是不是？”

赵向晚霍地站起：“龚四喜！”

赵向晚问：“你的孩是男是女？”

龚四喜咬了咬牙，看一朱飞鹏，再看看门面无表情的公安警，悻悻然坐回椅中。

【杀他一个有什么意思？要杀，就得灭门。书上不是说过吗？斩草除。全家死光光，连个苦主都没有，谁会为他申冤？】

终于探听到一丝龚四喜的内心异动，赵向晚冷笑一声：“龚四喜，你有两个哥哥、一个、两个妹妹，这么多兄弟妹，为什么还要组建一个三刀会？真是因为江湖义气吗？”

【我们家六个，我是老四，总是被他们忽视。大哥是门、养老的，二哥是勤快的、农活的，三是第一个女儿，饭喂样样行，我妈离不开她。后面两个妹妹是双胞胎，模样漂亮，我妈疼她俩疼得不行，只有我，他们一直不待见我。】

【难怪今天又是取指纹，又是血，原来证据在这里。】

“也许，是嫉妒。”

龚四喜：“女儿。我只有一个女儿，龚dan。你们以为是丹凤朝的丹吗？不不不，就是单双的单。我只生一个，把所有的父母之都给她。是男是女，并不重要。”

在众人嫌恶的表情中，龚四喜忽然说了一句与案件全然无关的话：“你们知，我有几个孩？”

虽然这么安自己，但龚四喜的情绪还是被龚大利的绝然所牵动，恨得牙。

【父告，他可真行！】

龚四喜被迫看向那个证袋，整个人像上安了弹簧一样了起来，他快步如飞，奔到栅栏旁，死死地盯着那涸的血迹，那发黑的指纹，整个人似筛糠一般抖动起来。

赵向晚却知他在想什么，故意说：“你是国家，计划生育政策要求的嘛。”

龚四喜咙里忽然发一阵奇怪的笑声：“狗东西，竟然还把这玩意儿留着。”

“凭什么我们家那么穷，他们家那么阔气？”

【从来没有一个人，知我心里的痛！我唯一可以骄傲的东西，却在初中毕业之后被无情地毁灭了！爸妈说没有钱，不让我再读书。我只能找大壮叔借。】

【他告诉警察龚大壮一家是我杀的？】

赵向晚将封存在证袋中、二十年终见天日、写在作业本上的幼稚誓言举起，展示给龚四喜看：“多好的结拜兄弟，虽然有福没有同享，但是有难同当，是不是？”

视人命如草芥，这样的人也当警察？！

赵向晚的话语还在继续：“然后呢？你得不到父母的关注，你必须不断和兄弟妹争抢，所以你搞了个三刀会，所以你要掉让你一直嫉妒的龚大壮？”

原本赵向晚只是想侧面了解一下龚大壮的犯罪心理，为下一步审讯准备。可是当听到他丝毫忏悔都没有，杀人的原因只不过是为了对方不借钱，而灭门的原因只是为了斩草除，赵向晚怒向胆边生，恨不得一拳砸过去！

龚四喜的脸，更白了。

龚四喜觉自己的内心最隐秘的那一伤疤被撕开，血淋淋地，很痛。他那一直嚣张的脸，终于有了变化，开始变得苍白。

“即使是这样，你依然不放心。你拉着他们和你一起，犯下滔天大案，一来平了你的心之恨，二来将你们三个牢牢捆绑在一起，谁也不会背叛谁，是不是？”

【老反正不承认。二十年前的事情了，谁能说得清楚？】

赵向晚走到铁栅栏前，隔着栏杆，看着这个杀了人之后逍遥自在二十年、浑忘了后尸血海的龚四喜。

【死无对证的事，谁怕啊。】

“呸！”

【大壮叔家里多好，他爹妈只有他一个儿，他又只生了一儿一女，家里人少，吃的粮就少，大壮叔还在县城工厂当工人，有钱得很。】

【我爸是不是疯了？】

“有些错，犯过了，却是万劫不复！”

她的声音里挟着雷电，蕴着极的能量，带着的威慑力，龚有霖内心一个激灵，抬看向这个面容沉静、双目闪亮的小女警。

“龚大利说，你连续了一个星期拿刀砍人的严梦，直到卢尚武、卢富来找你，你们仨在屋里嘀咕了很长时间，你的情况才渐渐好转。”

【有了这东西，躲不过了。】

【蠢货！一群蠢货！把我送牢里，他们能有好日过？】

“嫉妒？我是嫉妒吗？”

赵向晚目光闪动：“龚大利说，75年3月之后，你母亲从你枕底下搜一迭钱，钱上还有血。”

龚四喜没有说话，双手叉置于前，双前伸，一的惫懒之气。他用语言告诉赵向晚：你只说，我反正不听、不理、不回应。

【要是读书没有用，他为什么送柔妹读小学？为什么要买买图画书给勇伢？我呸！不就是怕我用了他的钱吗？我读书能几个钱？他有钱买收音机，却没钱送我读书？他为富不仁，就该杀！】

【妈的！】

“结拜兄弟同气连枝，歃血为盟，承载三刀会荣耀与责任，共建大业。”赵向晚念完他们的誓词，停顿片刻，这才接着往下，“还记得你十六岁与卢尚武、卢富一起说过的话吗？”

“砰！”龚四喜抬起脚，再一次踹了一脚椅，“没有，我不记得有这事。”

【她是谁？她为什么这么懂我？】

朱飞鹏大声：“龚四喜，你要是再动手动脚，我就以破坏公为由逮捕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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略显昏暗的审讯室里，赵向晚眸光闪耀，龚四喜觉自己仿佛被这光捕捉，他想闭上睛，却闭不上；他想挪开脚步，却全僵，难逃半步。

龚四喜摇摇，隔着栅栏与赵向晚目光相对：“计划生育政策对我而言，什么约束力都没有，我想一张准生证，易如反掌。偷偷在外面再生两个，让我父母、兄弟帮着抚养，也不是难事。”

赵向晚后退两步，离龚四喜远了一，防止他暴起夺。

【我只要到一好东西，都往家送。我爸的好烟、喝的好酒，哪一样不是我送的呢？他吃我的、穿我的、用我的，竟然反告我？死东西！】

第一次有人直指内心，龚四喜整个人心神为之所夺，不由自主地跟着赵向晚的思路开始回答问题。

【可是，他不肯借！他让我脚踏实地，他让我认命，就当一个农民。】

“人这一生，会很多事，会犯很多错。”

“有些错，犯过了，改正就好。”

龚四喜的执念，是父母的关注与偏。

他也不在乎别人是否知，径直给答案：“一个。”

赵向晚翻开笔录本，纸上密密麻麻都是字，她举到栅栏之前：“看到了吗？这是你父亲的证词。他说龚大壮灭门之后，他惶惶不可终日，就怕龚大壮一家冤魂索命。你父亲告诉我们，二十年前年案发之后，你表现异常，你爷爷曾说要找士驱鬼，是你亲承认，龚大壮一家是你所杀。”

龚四喜挣扎着回应：“我，我不知你在说什么。”

“农村人

“砰！”龚四喜抬脚踹了一脚椅，“没有，没有这事。”

发之后，龚四喜抬定定地看着赵向晚：“我爸说的这些我不知，可能我当时被吓坏了，所以行为举止异常，也是有的。我爸信迷信，所以才找士来驱鬼。”

龚四喜牙槽咬，跟着站起，抬起手狠狠捶打在铁椅椅背之上。

龚四喜怔怔地看着赵向晚。

赵向晚顺着他的话，故意刺激：“你到了偏，可是你的父母呢？我看未必吧？你爸偏心老大，因为在农村大儿是梁，是父母将来养老的倚仗；你妈偏心老五、老六，因为她们最小、最可，又是女孩。你没有二哥会农活，没有三会家务，除了会读书，你什么都不如，本得不到父母的关注，是不是？”

【明明我最有息，为什么有一风草动，他们总是第一个放弃我？为什么？】

龚四喜忽然转过，往地上啐了一痰。

“嗬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