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得仁下意识地回答了一句：“我杀的。”

顾文悲哀地发现，赵向晚说得一也没有错，樊弘伟从来就没有想过要死天宝。那些曾经让她害怕屈从的话，只不过是樊弘伟拿她的手段，不过是樊弘伟威胁她罢了。

“哈哈哈哈……”顾文笑了。

另一个小人却在说：“可是现在，他们是病人，躺在床上没有一反抗能力，再对付他们，你岂不是成为了和他们一样的恶人？”

樊弘伟觉完全不上气，拼尽全力才说两个字：“不是……”他想说：不是我，我没有杀你的母亲。可是，镇静剂的存在，让他本说不话来。

顾文冷冷地瞥了曹得仁一，叫醒患者？梦去吧！你呼暂停也好、缺氧反应也罢，关我事？我现在又不是护士。

唤醒病人，就是要让他正常呼。像现在这样，曹得仁刚刚清醒一下，又迅速睡去，理医护人员应该继续唤醒，因为这睡眠状态下病人的呼频率可能会很快下降，可能现短时间呼暂停，产生缺氧反应。

樊弘伟的神不再怨毒，只剩下哀求：“天宝是樊家的，不能死。”

顾文的目光转向医疗盘上的一柄手术剪。

顾文：“球摘除了一只，捆绑是为了防止你不小心睛，引发炎症，将来颅内染，必死无疑。”

樊弘伟被她笑得浑上下起疙瘩。小腹的那块臭抹布散发着一酸臭味，混合着消毒的气味，让他胃里开始翻腾。

前闪过曹得仁枪杀母亲的画面。

这个念刚从脑中升起，顾文又将它了下去。赵向晚说得对，如果能够活到八十岁，她还有五十年好活。母亲虽然死了，但她还活着，她要活得更漂亮、更闪亮。

名正言顺打耳光，负责叫醒患者的顾文毫不留情。

何必，为这个烂人脏了手？

一个小人说：“怕什么！对付恶人，就该用狠招。”

他想活动一下，却发现手脚被束缚住，不过长久以来的观念，让他非常信任医护人员，看着穿白大褂的顾文，曹得仁态度很顺从：“大嫂，这是什么？”

樊弘伟的一颗心变得冰冷冰冷，挣扎着嘶吼：“不要——”

麻醉剂量据重来，曹得仁因为胖，所以下得多些。从手术室来快一个小时了，这货还没醒。

顾文问：“不要什么？”

他还没有恢复神智，迷迷糊糊中，听到顾文问：“开枪杀周金凤的，是你，还是你樊哥？”

顾文中怒火渐炽，但想到赵向晚的嘱咐，继续追问：“你们把阮武埋在哪里了？”

顾文看他昏迷，啐了一，径直走到曹得仁病床前，上前左右开弓，就是两个响亮的耳光。

顾文学的是护理，但长年在药房工作，自学药剂学，对医理、药效非常清楚。特地减少了镇静剂一次注的剂量，让樊弘伟思维清晰，但肌无力。

曹得仁觉得脑昏沉沉地，顾文的声音很眠，虽然手脚被捆有不舒服，但并不妨碍他睡觉。他吧唧了一下嘴，回了一句：“埋樊哥他爷爷的坟里了，这狗东西，每年清明我们还得给他烧纸、磕……”

“啪！啪！”

晚上本没来得及吃几饭，胃里又饿得发烧，此刻涌上来一酸，“哇”地一声吐了来。

“指纹是阮武留下的？”

顾文嘴角一勾：“你不是说，如果我和你离婚，就把天宝摔下楼吗？我先前觉得不舍得，但从知你是杀母仇人那一刻起，我便想通了。摔吧，摔吧，反正他的生便带着原罪。他的父亲，杀了他的外婆，这样罪恶的血脉，留在世上也没有意义。你要是下不了手，那我去。还得谢你教我，原来只要假装失手掉下楼，再当着大家的面掉几滴泪，谁会怀疑一个母亲会亲手杀了她的孩？”

睛？等等！我的睛！

麻醉后要将病人叫醒，是因为全麻手术过程中，会使用一些镇静或镇痛的药，这些药会对呼有一定程度的抑制作用，甚至产生呼遗忘反应。

另一个小人却在说：“内心的恶，如果释放来，也许有一天你会变得和他们一样。”

酸的腐臭味将樊弘伟包围，只是他现在被顾文笑得胆寒，生怕她当真伤了儿，哪里还敢求她帮忙净，换个净枕？

顾文却没有动。

一个小人说：“趁这个时候戳他们几刀，神不知鬼不觉。”

曹得仁正睡得死沉死沉，陡然被打，半天没反应过来。直到第七个耳光过来，他才哼哼唧唧地睁开。

灯光下，尖锐的手术剪泛着蓝光。

不然……顾文为什么说那样的话？

如果他还能动，樊弘伟一定会狠狠掐自己一把。

——他杀了母亲，今日也活该死在我手上！

她的手在颤抖，内心在激烈的思想斗争。

曹得仁“哦”了一声，觉没什么危险，闭上准备继续睡觉。

杀母仇人就在前，五大绑，任她宰割。

“熊家那个小姑娘。”

曹得仁一下清醒过来，睁开睛。

——只要剪对准樊弘伟的心脏，大仇就能得报。

顾文的脸就在前，曹得仁嘟囔了一句：“大……大嫂？”困意再次涌上来，就又闭上了睛。

顾文的声音很轻，很慢，仿佛夏天的穿堂风，令人更加想睡。

顾文没有理睬他，任那酸从樊弘伟嘴边下，沾了枕。

“樊哥杀了谁？”

“啪！啪！”只可惜脸上纱布裹得多，影响手。

这个世界是不是错了？

看到母亲倒在血泊之中的时候，顾文觉得天都塌了。事后她无数次在恶梦中重演，一个凶神恶煞的男人举起枪，对准母亲的太，“啪

一颗弹要他的命？太便宜了！

“是啊，本来我们都了那劳保手，结果周金凤临死之前拉了阮武一把，扯脱了手。那死娘们，临死都不老实。”

顾文的目光一转之间，樊弘伟看到了那把闪着寒光的剪，瞳孔一缩，前一黑，昏死过去。

只有一只左能够看到东西，右被纱布遮住，脑袋沉沉的，四周全是白，一消毒味，曹得仁明白过来——他在医院，他安全了。

自从库抛尸之后，曹得仁失眠得厉害，只要一闭上睛就是颜逸那小愤怒的神，张开嘴咬下自己颈脖一块的狠辣。

顾文还想再问，却发现曹得仁已经打起了鼾。

好不容易借助药的作用，睡得黑甜，曹得仁本不愿意醒来。哪怕脸上被打得火辣辣地痛，他依然装死，不肯再睁开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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