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夜的海雾郁到了成实质的地步，释月跟方稷玄坐在门边一边听鲛人夜歌，一边看着雾如云般淌过。

方稷玄蒸好虾蟹，调了姜醋端过来的时候，释月也洗好了，攥着漉漉的发，披着一件灰绸衫走了来。

依着小呆的质来说，它最喜的地界应该是栓台，天燥这四个字就是最好的注脚。

方稷玄一手蒸笼一手醋碟的站在那，似乎不知自己下一步要什么。

这事儿方稷玄都不好细想，就好像给自家不成的蠢孩开后门一样不地。

释月举着一个剥了壳的蟹钳，蘸一蘸方稷玄手里的醋碟，忽然就见前的白雾慢慢空了两句诗，气被蒸腾了。

‘斜月沉沉藏海雾，碣石潇湘无限路。’

方稷玄觑了一，差没叫一虾呛住，蓦地转首看那只小火，斥：“这是你该看的诗吗？”

释月伸了爪要挠他，方稷玄由得她在自己上作，：“猫儿怕，可要沐浴？”

小呆的五官日渐分明，睛形状有方稷玄的意思，但眨眨的样，又好像释月。

释月就觉耳垂忽然碰上之，没来得及一猜，就听方稷玄灼的气息送了两个字顺着耳钻脑。

月抱得与自己齐，往屋里走去。

那衫是方稷玄新的夏衫，很宽大很丝，挂在释月肩很艰难，仿佛随时会掉。

“脏猫。”

方稷玄搂她在怀时就闻来她上的一咸味，虽知是海浸染，但又似她隐约了一层薄汗，莫名给他心添了几分躁动。

释月沐浴喜温凉，一缸浴桶只要一锅掺一下就够了。

屏风后虽摆了油灯，但方稷玄警告实乃多此一举，小呆是绝对无法理解沐浴这行为的。

还没完，小东西有得意忘形了，什么诗都背，这首脆就背了个全篇。

小呆在释月发一蹦，发就了，柔柔一青丝飘下来，影影绰绰遮住了锁骨，也拯救了方稷玄无安放的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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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释月说怕什么会小心着凉之类，简直是闹笑话。

不过它得了方稷玄外的灵力和蠹虫的一整块灵之后，不但灵力增加没那么怕了，更是从白丁变成名家诗文信手拈来。

‘刬袜步香阶，手提金缕鞋。画堂南畔见，一晌偎人颤。为来难，教君恣意怜。’

“海咸涩结盐，”释月翘翘脚，脚面上果然有淡淡一层霜，：“要洗的。”

末了有卡壳，方稷玄笑了声，就听得又‘叭’一声，散了又聚的白雾上有消一句诗来，‘明月暗笼轻雾，今宵好向郎边去。’

它就那么乖乖待在香炉里，瞧着印在绿藤白屏风上的半幅人剪影，却是一想往后钻的心思都没有。

一直留意着他俩的徐娘也松一气，心，‘这方郎君还真是不一般，我就说男汉大丈夫，越是真男人，越是疼娘，越不计较那么些。’

香炉里的熏炭都是没什么气味的，也不怎么发，祛倒是很好，不过比不上小呆厉害。

铺里的油灯还没来得及起来，夜遮帘。

后屋中烛火‘叭’一声，释月没想到它还能有这等附庸风雅，咏叹景致的好用，笑：“再来一首。”

小呆就是个孔雀，越夸越是开屏，把白雾宣纸，洋洋洒洒背了好些关于雾的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