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会烤么？”皇帝笑，“鹿确实是好东西，鹿血也不错，掺酒里，补虚益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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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侍今日见着侧君，忽地觉他可怜。”崇光低下去，“他只有陛下了。”他难得话音沉沉，竟有些没打采的意思。

皇帝帐中已开始了晚膳，自然旁的帐也暂放了黄昏时的惊惧，先备上饮了。

炭火架发毕毕剥剥的声音，略微了外间的夜。

“朕可没说什么，是你想到那不正经去了，”皇帝本是着意逗他，这下见着他那气急的样又一径地去安抚，“好啦，既是要理了这畜牲，便着叫了人来，鹿不早些理品质可就不好了。再叫了人来放血解，朕同你在外支个烤架？白日里法兰切斯卡的熊已叫拿去烹了，你便同朕用一份熊掌好不好？”

“那又如何呢。”女帝了少年的耳垂，“莫不是亡齿寒了？你总还有朕护着，怕什么。”她起，帐外已将烤架摆起来了，另寻了侍来给鹿放血剥，又有内人去解了鹿。

“陛下……！您怎么惯说这些不正经的……！”

少年人一下凑了过来，“陛下，臣侍想着，这给陛下一双靴，便今晚上烤着吃了吧。”

“臣侍不是……”崇光随着女帝走帐去，“臣侍只是觉得，侧君什么都没有了，臣侍恨不起来了，他连陛下的都没有，明明……明明他很喜陛下的，臣侍看得来。”

看来周素问已然将事情都把握住了。

“陛下。”如约走路轻，这下踩在草里声音也不引人注目，“周太医说侧君正虚，以鹿血鹿膳补血养气是最好的，熊掌也是好的，只是不可饮酒，膳务必清淡。”

“见过煜少君，公万安。”

待法兰切斯卡了帐，女帝才唤了崇光一声，“你想好怎么置你那鹿了？”

“诺。”如约叉手行礼，退了下去。

多情之人薄情，情之人无情，并无谁比谁更好一说。

星芒倚低树，月影落平沙。风扯紫山破，人笑绿鬓斜。低眉理螺髻，仰首饰黄。殷殷何复止，锦苑绕昏鸦。

女帝却是忽而想起什么，招手叫了长安底下的如约来，“你去问问周太医，崔侧君如今可得鹿血熊掌之类的补？”

“正好，你去后边儿取了熊掌去，便说侧君护驾有功，专赐给他补就是，这边鹿鹿血也取些去，一并赐了给他。”

“那并不是朕喜他的理由。”女帝伸手去拢少年的脸，那暧昧的明暗界限便越发地浑浊起来，“崇光，人心并不是等值换之。金银财帛，内大权朕都可以给，是因为他这么些年侍奉得力，但唯独真情，是勉不来的。”

“陛下都这么说了，哪有什么不好。”少年人笑，波盈盈地落在皇帝上。他顾及着女帝有伤，也不敢便靠上去，只抱了她一边手臂来。

用了晚膳，女帝留了崇光在帐里，另召了赵殷来问话。一时父相见，倒还有些尴尬起来。

他半边已到了帐外，夜给他利落俊的容貌染上一层华贵却忧悒的紫，可他又还有一半在帐里，教那通明的灯火照亮了，腻腻地泛蜂似的温光泽。

皇帝在一旁也无奈得很，笑：“此又没外人，提这虚礼什么呢。丰实，朕叫了你来是要听听如今定远军中是如何情况。你从五月回京述职之后到现在又有两月了，大约八月十五一过又要去

“遵命。”如约领了命，便泥胎木偶似的退去了。只是崇光半儿也不使，倒是奇了，“你怎么今日不同侧君置气了？”

“父……梁国公免礼。”崇光像是怕见着亲爹，行了礼便老老实实坐去皇帝后，崽一样，又想侍的端庄，又偏偏有怵。

个儿的东西，倒叫皇帝好笑。

她给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