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还有功夫代寇来：“老哥的骨灰被他家人带回老家了，所以今天没办法带你去看他。”

“老哥？”

他的神迷离，低着不知聚焦到了哪里。听见响动时似乎有费力地抬起，眉锁到一起。

有多久没有爵士了？

寇来叹了气。

齐柏盘窝在椅上，鞋歪七扭八踢得老远。

因为两个人很熟，寇来平时发消息几乎是习惯地省去所有的主语和客的语气助词，然而这次他没有。

寇来走过去把一边的打火机送到他跟前。他接过，上一支烟想要打火上，但是手上没有力气，好几次都不着，于是负气把东西一脑扔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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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仁一直没有女朋友，但事业也还算不错，司音的生意还行，勉能说是蒸蒸日上。

也许他现在的情绪相当平稳，因为车速稳定在一个可靠的区间内，一问题的迹象都没有。

第15章15

那时候齐柏小朋友也是一直云淡风轻的样。但第二天晚上，他跑到医院里把那些被打医院的肇事者的吗啡针速调到最低，一群天不怕地不怕的小伙半夜被上的伤痛醒。由于门被关、门被布条堵住，他们叫了很久值班护士也没听到，捱痛捱了小半夜才被发现。

“整个乐团五个人，当年我是最小的，现在只有两个比我大了。”

钟仁，前冬叶吉他手，现司音琴行老板兼吉他教师。

这也是少有的一次，所有成员都没有溺小老弟，统一径责备他。

作曲？

后来每每齐柏变得一声不吭，曹穆就会非常谨慎——他怕自己一不小心，小朋友就会闷声作个大死。

寇来是个懒人，傅蓝和一直这样认为。

“老钟，带了你的小粉丝来看你，快看茶……哟，老康也在呐！”

钟仁正在揶揄康传：“诶我说，你有多久没弹爵士了？你那提琴都扔角落里净吃灰了吧？”（注：原声爵士乐里的低音乐或贝斯即响乐队里的倍大提琴或低音提琴，常用拨奏技法。摇或现代行乐中的贝斯则常为电贝斯。）

然而这个人才是寇来最担心的。

他想起那回他们表演的酒吧被人砸场，虽然自己及时叫来保镖，仍是受了轻伤。

傅蓝和跟寇来不在一个班，因为他学的是文科。

“你老哥的死是天灾不是人祸，天意难测，没什么好惋惜的。”

齐柏想了一下，似乎是想要反驳，但又觉得他说得没错，所以还是。

时年齐柏19，曹穆22，正值乐团刚成立不久。

康传，前冬叶贝斯手，现为哥特摇乐队Daywish贝斯手。

这让小傅同学觉得可能发生了什么使寇来都变得正经起来的事件。

喋喋不休的许久，老班终于肯放人。那一瞬间教室里传许多声如释重负的叹息，同学们三三两两鱼贯而。

”齐柏终于微笑了一下，“他还在病床上开玩笑，说终于跟老哥同岁了。”

当年冬叶演和录音曲目的编大分就是由齐柏刀的，他总能将经典曲目翻奏的形式玩来，reharmonization（重和声）彩得不行，律动有时改得都听不原曲来。

回完短信寇来将视线移回讲台，班主任正在就近期的考试情况总结跟展望。

铺天盖地的酒气。

当年萨克斯的时候茧会更厚，因为那乐更加沉重。

“你们好。”这时候，寇来实在想不到什么合适的敬语用来打招呼，只好说了一句很常用很挫问候语。

他觉得自己快要记不起来RealBook（注：几乎是每一位爵士乐手必练必背的一本谱例）里那些乐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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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是平时，这条消息应该会发成“有事，你先回”。

他把齐柏的发理顺，把人扶正让他尽量舒服地靠在椅上，问他：“老哥说话你还听吗？”

康传跟五年前的样不太相同。当年他一副黑框镜，人也比较瘦弱，一的书卷气赢得不少好评；现在他则蓄起一脸络腮胡，一的肌也比以前了一圈。

寇来看着那方寂静的坟冢，连眨都困难。

齐柏每年的纪念日都这样过：先去排练房，再去看看张蒙梓，最后钟仁和康传会在琴行一起等他来唠两句。

齐柏似乎意识到什么，右手在桌上摸，像是寻找着什么东西。

今天寇来给他回的消息是：“我放学有事，你自己回去吧。”

他看着自己右手的大拇指，16岁的少年肤白，手指修长；尽平时保护得当，那块频繁接单簧指托的地方仍是起了薄薄的茧。

有一次他了一首原创曲，拍是奇葩的五拍，还是跟一位来自图瓦的呼麦艺术家合作fusion（一名为“合”的风格，意为曲目风格不仅有爵士特征，同时也展现民族特）。

齐柏把车停在一个琴行边，寇来跟着他上楼。

比如上坟那天，齐柏嘴上说着一些回忆啊缅怀之类的话，但没有表现很悲伤的情绪，甚至笑了一下。

然后他把面前的乐理书翻了一页，嗤笑一声——可是这事情真的存在吗？太好笑了。

齐柏靠着椅背，刘海跟着一一。

第16章16

。

然后举起用手使劲挲自己的鬓角，半长的发得像一堆稻草。

寇来把书啊什么的收拾好，提起书包走教室门。

又上车，齐柏呼几下，表情似乎轻松了一些。

这孩，现在好像写不东西了。

这躯壳里，也许只剩下完成长辈的期望、努力活得跟曾经一样好这简单的愿望了。

这导致他每天放学想跟寇来一起回家时都要发消息确认一下，如果有一边的老师留得晚就别等了。

他猛地抱住寇来，说话的声音都颤抖着哽咽：“老哥……我试了好久，怎么都写不好……无论怎样都……”

齐柏轻车熟路地上香献，他的姿在西装里依旧，却没有一般而立之年的人上富有的劲和活力。

他觉齐柏还没来得及长大就已经提前变老了……

齐柏……在寇来的学校当音乐老师；每年艺考季也会收一些视唱练耳的学生带到钟仁那里教，挣外快。

钟仁跟他说话的时候他正在给自己啤酒，一气喝完一扎不费劲，总之相当地……摇。

叙旧不可太频繁，不然最后总会无旧可叙。

康传那小混得不错，粉丝比之前多多了，摇乐队果然更容易火；而且居然五个人中最早结婚的。

他轻车熟路走到音乐教研组办公室，也没敲门，直接推开门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