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好看！”鸿俊由衷地赞叹，“你该将自己画下来。”

李景珑说：“我不知……鸿俊从来没提起过他娘，我……”

“我走了。”裘永思说，“鸿俊，再会。”

镇龙塔上没有门，走到此，鸿俊与裘永思只能站在平台上，朝着那塔遥遥眺望。那塔底竟是浮空的，底下还隐隐约约绽放着五彩光。

“好好照顾自己。”裘永思低声说，“告诉大伙儿，我走了，别太想我，阿泰上回去平康里找我借的钱，让他不用还了，记得别当着特兰朵的面说。”

鸿俊：“……”

“那是他们李家的亲戚。”裘虬又说，“离得甚远了，大伙儿也就随着辈分叫。”

裘永思一摊右手，手中画笔旋转，笔锋中温柔地洒万星辉，覆盖了整个圆形平台，平台顷刻间化作一个硕大的传送法阵，开始缓慢旋转。

裘永思。

裘虬说：“我想知，瑶姬这一世临死前，是否曾经说过什么。我的寿数已快尽了，再塔，也撑不了多少时候，我只想在死前，再见她一面。哪怕只见一面，也是好的。”

鸿俊打量裘永思，说：“我也总觉得和你在哪儿认识，却说不上来。”

“我……”鸿俊下意识地说，“我去叫长史来，你不能这样！永思！”

李景珑说：“你为什么……告诉我这些？”

本上所描述的天将首领英气。

“什么意思？”李景珑说。

“我觉得。”裘永思说，“如果有一天，我站在这儿，那么陪我走完最后这一段路的，也许会是你。现在看来，果然是你。”

“夏天太了，景珑答应冬天再带咱们去一次。”

裘永思转望向镇龙塔，再看鸿俊，说：“修复塔里的时光屏障，需得我全力施为，完成所有过程，要整整两百天的时间。”

可他总觉得怪怪的，这事明显只能当个无关痛的趣闻来听，他却无法完全当作趣闻。

李景珑起，竟有些神情恍惚，回再看裘虬时，眉锁。原本想朝降龙仙尊打听不动明王法的下落，现在却已抛到了九霄云外。

鸿俊怔怔走向裘永思，裘永思便将他抱在前，隔着盔甲，地抱了抱。

鸿俊想起与裘永思第一次去查狐妖案时的觉，裘永思予他的熟悉觉，就像个大哥哥般可靠。

“记得。”鸿俊对那天记忆尤其刻，大家正在拉弹唱，突然门一倒，现外表情扭曲的李景珑与封常清。事后众人常常提起，都觉那日简直是人生最快乐之时。

李景珑见裘永思茶画字棋，无不通，本以为他是纨绔，家中又是驱师世家，在故乡必然呼朋引伴，没想到与自己想象的，竟是大相径。

“嗯？”裘永思说，“当门神吗？走吧。”

接着，黑气轰然爆，朝裘永思扑来，那黑气间现一条翻的蛟龙，嘶吼着冲向两人！

“像不像唱戏的？”裘永思显然不大习惯穿甲胄，说，“这个盔太笨重了。”

“还有莺晓。”裘永思又一边走一边说，“托长史的福……”

鸿俊一声大喊，裘永思忙：“别喊！”

接着，他以左手着鸿俊肩膀，将他行从自己前扳开，手上一运劲，将他推向平台外。

“李——景——珑——！”

他略带着些伤，却朝鸿俊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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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塔里的时间到得后面，会越来越快。”裘永思说，“多耽搁一天，就是一天的变数。长史会替我除掉獬狱，是否缉拿它归案，已不再重要。”

“永思……原来是这样。”李景珑最后说，“他也过得不容易。”

裘永思说：“我也想过，要么明天一早，再与大伙儿告别，毕竟咱们一起这么久，驱司的每个人，都像家人一般。可想来这么一场离别，实在徒增伤悲，不如就……”

他面对鸿俊，接过那琉璃瓶，笑着说：“我见你第一面时，就有了奇怪的预。”

“那天的温泉是真的好……”

“他从小在塔里长大。”裘虬说，“杨家之事，我从未告诉过他，也请你保密。他是个很好的孩，从小便很懂事，接受我告诉他的一切，也从来没有过异议……老也快土喽，我死后，只怕他实在寂寞……毕竟，从小到大，他就没有几个朋友。”

“他常常给我写信。”裘虬又，“他很喜你们，只是这孩从小就笑笑的，不与旁人多说情，尤其是弟兄们，说多了会脸红。这些日里，还请你们多陪陪他。毕竟，他就要塔了。”

“等等。”鸿俊开始觉得不妙了，说，“什么意思？永思哥，你要什么去？”

“又不关你的事。”裘虬却好笑，“你如此震惊甚么？”

“不不。”鸿俊慌忙，“这事儿你怎么不与大家先商量？”

说时迟那时快，裘永思察觉不

他笑着搭上鸿俊的肩膀，绕过后院，那里有一条小路，通往九层塔前的圆形平台。

裘永思嫌盔累赘，摘下来抱着，一长发束起，仿佛已从曾经的书生，变成了一个随时就要上战场去杀敌的大将军。

“塔里的时光。”裘永思说，“这个时间，也即是獬狱逃塔后，封印逐渐失效的过程，我得将它重新逆转，再让整个法阵停下来，也就是说……”

“獬狱还没抓回来呢！”鸿俊说，“天也没有解决！你怎么能这样去？不能再等一段时间吗？”

鸿俊抱着裘永思的腰，侧贴在他甲上，一时心澎湃，竟是无言以对，半晌还无法接受这一切，恍若在梦中。

李景珑一想也对，鸿俊与裘永思虽有这层联系，却无论如何也说不上是兄弟，毕竟前世的瑶姬与这一世的瑶姬，都上了不同的人，能一概而论么？显然不行，否则世间该有多少人能当亲戚了？

茶室内，李景珑努力地回忆着这一切不合常理之，说：“李白他不是永思表哥么？！”

“沧海桑田，世变迁。”裘虬意味长地说，“降龙仙尊一生，永远只有这座塔。”

“你要在里待上两百年？！”鸿俊难以置信。

那是什么？鸿俊心想。

裘永思只是静静看着鸿俊，伸一臂，朝他示意。

鸿俊万万没想到，这场旅途的终，竟然是与裘永思的永别！

“等等……”鸿俊看见黑气越来越重，一时还未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这明显不应该现在此，然而短短数息间，鸿俊一声怒喝。

然而就在这一刻，鸿俊突然看见了裘永思背后不远，一黑气正在林间弥漫。

“你记得那天咱们在驱司里弹琴唱歌不？”裘永思一边走一边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