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我答。

男人这才坐下，搓着手，动作不像是冷，倒像习惯。

我推去茶盏，判断对方是不需追问就能说下去的类型。

“这只左手能读我内心所有的恶念，再将它实现。”男人说，“上次竞争职位，同事拿下一个大订单，那天我路过他的电脑，想着要是里面的资料全损坏就好了。——当然，一秒内我就否决了这卑鄙的想法，然而等我回过神，它已经下鼠标，将盘统统格式化了。”

“对对。”他笑，“我的右手一定是得了异手症，它总是莫名其妙的事，比如突然就弹起家里那台三角

男人哦一声：“我的手，手了问题。”

“恶。”他沉声，“我的左手被恶附了。”

“手？”

“类似的情况不胜枚举，那些混账事我只要一想到它就会立刻来：划邻居停的车，把资料室的杂志偷偷包里，偶尔乘个公，甚至连投游戏币这龌龊的事都——”

“先请。”我让开门，他犹豫地走过来，不小心踢到椅，拖在地上发刺耳声音。

“别张。”我笑，“说错我又不会吃了你。”

看来必须有个主导者才能让对话顺利行：“你要说的怪事是什么？”

“你刚才说到异手症。”我提醒。

弱势。

“对不起对不起！”他赶忙扶正。

他，看着我振开折扇，用说书的吻将那桩怪事慢慢来。

那是个年轻男人，穿一起皱的档黑西服，低着，一副黑框镜，刘海遮，慌张无措的。

还真是玩不腻。谢宇极尽自嘲，视线不自觉坠落某，跟着潜意识走过去，他收拾起那些散落的纸张。

“我有一件事，这……”

这似乎是一本书的复印件，看似封面的一张印着“日记”二字，内里的篇幅显然不是自己的字迹，谢宇翻了翻，竟在其中某个章节发现了一丝异样……

“那个……请问这里是专门怪事、专门收录怪事的那个……”他摸着鼻，糊地纠正误。

那是农历元月，年味刚散去，人类还停留在冬眠期，新年的第一单生意便上门了。

筛了筛算盘，我拨一个数字。

“不是有个词叫，叫异手症的那个，我好像就有……对不起，我和不熟的人讲话就会这样，实在对不起……”

“也是。”那男人想通了一样，呵呵两声。

“右手怎么了。”

“我的右手。”

十分弱势，像忘长了脊梁骨，未到危险就先服，倘若对方表现得不攻击，便乞怜又卖乖地迎上来。

“这就是我在这的原因。”男人的五官一齐透着压制的恨意，“我负责的项目标底被了，上层已经开始查内鬼，我恐怕查来之后它会立刻杀了他。尽我一再地告诉自己这是不对的，却一用也没有，我越是胆寒于这心理，它就越抓起旁的一切凶。”男人说着，左手不受控地伸向了桌上的裁纸刀，他费尽力气才将它拉回来，“你也看到了，我不想坐牢，价多少都没关系。”

这时我知该怎么来形容他。

“没关系。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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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他的眉拧到上限，我笑：“真希望你没动过杀了谁的念。”